为脸,而是因为那种站姿,那种不需要看人就知道自己站在制度中心的姿态。连呼吸都像是按着章程来的。
沈岚也看出来了,手一抖,险些把纸揉碎。
“真的是他?”她几乎没声音。
许沉没回答,只把视线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教导主任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值夜室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交接有没有顺利完成。等他抬手整理文件夹时,许沉看见他袖口压着一圈细细的黑边,像长时间翻表留下的磨痕。
那不是装出来的冷硬,那是常年和纸、章、签字打交道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走。”许沉低声说。
沈岚一愣:“去哪?”
“回我们能说话的地方。”许沉把夜记收进内袋,“这里不适合看他。要看,也得看他做什么,不是看他站着。”
两人沿着二楼走廊往寝室区退,脚步尽量放轻。她们走得很快,却不敢跑,因为这栋楼的夜里,跑动本身也像一种自我暴露。走到楼梯拐角时,楼下忽然又传来翻页声,随后是值夜老师压得极低的一句回应,像在汇报什么。
许沉脚步微顿,耳朵竖了起来。
她听不清完整内容,只捕捉到几个断续的词:“补录……已贴……夜记……知道了。”
沈岚脸色一下变了。
“他果然知道。”她压着气音说。
“不是现在才知道。”许沉说得很慢,“他是一直知道。”
这句话让空气都像冷了一层。一直知道,就意味着这套制度不是靠单个值夜老师撑着的。值夜老师只是执行,教导主任才是可以过目、可以修正、可以在夜里拿走总表的人。他们不是两个偶然碰上的角色,而是制度分工。
许沉边走边想,思路越来越清楚。
晚读教室负责入口,临取流程负责筛除,住宿核验负责错位,补录程序负责补缺,而教导主任,很可能就是把这些环节串起来的人。他不一定亲手改每一个名字,但他一定知道哪一页该留空,哪一项该填补,哪一个人该被从座位里挪走,哪一晚需要把“临取待核”压进次日晨查前。
这是维护,不是失误。
是有人把一套本该早就废掉的旧制度,重新擦亮了,继续用。
两人回到寝室门口时,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床边有人醒着。沈岚一把推开门,里面那两个舍友正坐在床上,脸色都不太好看,桌上摊着几张纸,其中一张正是她们晚些时候写下的寝室核验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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