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却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从总值夜表下手,是总值夜表本来就是筛除名单。”
许沉愣了一下,像没听懂。
可下一秒,她就懂了。
楼道里那盏红灯一闪一闪,照得墙皮像被谁刮开了一层旧血。广播还在重复“七码留空”,声音像从走廊尽头一格一格推过来,每推一次,许沉就觉得自己手背上的字更冷一分。她盯着总值夜表最右侧那一栏,纸面被红笔圈住的位置并不算大,甚至看上去只是一个寻常备注,可那一行下面,真的写着“筛除名单”四个字。
不是黑框名单。
不是临取流程。
是筛除名单。
字很小,藏在“补位责任人”后面半行,若不是梁砚刚才把纸折开到这个角度,她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四个字像是故意压在表格底下,压得很轻,却比任何红框都让人心口发沉。
“你看这里。”梁砚伸手点了点纸角,“这不是在记录谁值夜,是在记录谁该被筛掉。班级、楼层、留空、顺延,最后落到人头上。总值夜表不是管理表,是筛人表。”
沈岚的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盯着那四个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大概也想到了,之前他们听见的那些“留空勿补”“缺位无需重印”“沿旧序补齐”,其实全都不是零散的提示,而是总值夜表里的执行词。谁在表上被标成留空,谁就会被广播、点名册、值夜流程一起推到筛除线上。
“那黑框名单是从这里抄出去的?”许沉问。
“不是抄。”梁砚把总值夜表往前翻了两页,露出更早的记录,“是先在这里筛,再往名单上落黑框。黑框只是最后一步,真正决定谁不在的,是这张表。”
许沉的手指猛地收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所有异常都围着晚读和夜间值守打转。白天看不见,晚上才开表;白天是教室,晚上才进流程。总值夜表一旦启用,班级就不只是班级,晚读也不只是晚读,而是整套筛除程序的起点。
楼道那头又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把什么文件夹合上了。
许沉抬头望过去,红灯下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值夜老师常穿的深色外套,手里却没拿点名册,而是夹着一沓折得很整齐的纸。纸最上面露出一角黑边,和她们见过的黑框名单边角一模一样。
“有人来了。”沈岚压着声音说。
梁砚没动,只把总值夜表迅速塞进外套内侧,整张纸被压得只剩一条边角露在外面。他的目光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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