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看了一眼。那张纸上反出来的红字像潮水一样浮了一下,许沉隔得这么远,都仿佛看见了一个完整的标题。
筛除名单。
她胃里一下发沉。
“梁砚,”她低声说,“那个人是不是总控的人?”
梁砚的视线落在广播室门边那只挂着的铭牌上。铭牌被磨得发旧,只剩下“夜间总控”四个字还能看清一半。
“不是‘是不是’。”他说,“他就是在收表的人。”
沈岚咬紧牙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砚没有答她,而是突然伸手,按住了楼道墙上一处微微翘起的接口板。那接口板原本和墙面几乎融成一体,若不是刚才广播声里那层旧杂音太重,许沉根本不会注意到。梁砚指尖一掀,板后露出一截很细的线槽,线槽里并排压着两股线,一股新,一股旧,旧线头上还缠着一小段黑胶布。
“并线口就在这儿。”他低声说。
许沉一怔:“这里能接到广播?”
“能。”梁砚说,“也能接到值夜表。总控把线并到一起,广播就能念表,表就能指广播。你听见的那些‘核对座位顺序’‘留空勿补’,其实都是从这条线过去的。”
许沉盯着那截黑胶布,突然意识到他们一直被牵着走的根子,就藏在这条线槽里。广播不是凭空传来的,名单也不是凭空改的。每一次晚读延长,每一次点名册缺页,每一次黑框补写,都需要这条线把流程连起来。只要线还在,总控就能把旧校区的筛除规则送进新楼。
“能拔掉吗?”沈岚问。
梁砚看了她一眼:“现在拔,整层楼的广播会一起失控。值夜表在跑,拔线只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碰到核心了。”
许沉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明白梁砚的顾虑。现在不是能不能毁掉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不惊动整套系统的前提下,先拿到足够多的证据。总值夜表已经在他们手里看过一遍,筛除名单也从广播里念出来了,可这些还不够。还差最关键的一步,差“谁在收表”,差“谁在盖章”,差“谁把名字送上去”。
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离广播室越来越近。
人影停在门口,没有进去,反而把门轻轻推开一点。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出他手里的附页。那一瞬间,许沉看见附页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补注。
旧位未清,先筛后补。
她瞳孔猛缩。
“先筛后补……”她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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