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甚至亲手替学校把遗忘补完整。
“所以周明远不只是值夜老师。”她慢慢说,“他还管家长端。”
梁砚看着她,没说话,但那沉默已经是答案。
许沉忽然想起周明远在广播里那种熟得过分的口吻,想起他每次拿钥匙开门时都像在核对什么,想起他在临取流程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先补签”。原来他不是单线执行者,他是把内外两头都串起来的人。学生端删掉谁,家长端怎么解释,哪一页签字要补,哪一轮要重做,他都参与其中。
而这意味着,晚读教室不是只被学校包住了。
它的边界,已经伸到了家长会的桌子上,伸到了校外那只看似普通的签字笔上。
“我们得把这本册子和那张签到页放一起。”许沉突然说。
梁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对照出谁参与过重做。”
“对。”她点头,手指压着册子边缘,“只看学生名单,会觉得是学校在删人。可如果家长会、签字页、代签记录都能对上,就能看出来不只是学校内部。外面的人也在按他们给的版本签字、确认、复述。那些被删掉的人之所以找不回来,不只是因为校内把他们抹了,是因为外面也跟着把他们忘了。”
沈岚慢慢低下头,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她抱着挂钟,声音轻得发飘:“我妈以前来过一次晚读家长会,她回去以后只说‘老师说你们班挺稳定’。我那时候还觉得奇怪,明明那天有个同学没来,她怎么一句都没问。”
许沉没有接话。
她看见沈岚的眼神一点点失焦,像是在回忆里找某个缺口。也许那不是她妈妈故意不问,而是她妈妈真的被那套留档页带着一起忘了。学校并不需要家长全都站出来帮忙,只要让他们在几次签字和复述后慢慢接受“班级稳定”这句话,遗忘就已经往外扩了一层。
“别现在想这个。”梁砚打断了她们,“先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他重新把家长签字留档册塞回旧纸箱,只留下那页有第七码注释的补签页,折了两折,压进文件袋里。许沉也把签到页和家长会记录仔细叠好,塞进校服内侧。纸边贴着心口,凉得厉害,却让她意外地安定了一点。
外面那点摩擦声又远了些,似乎有人正往旧档室另一头去。梁砚贴着门听了一会儿,确认暂时没人靠近后,才转身看她。
“这页不能在这里久留。”他说,“它一旦被门外的人确认缺了,后面的重做就会提前。”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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