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四个人除了自己,全是走深渊传统的。
李察内心疯狂吐槽,面上仍带着礼貌的微笑。
哈拉夫先开始闲聊起来。
「威廉士先生,您去过我们黑土河那边吗?」
「没有,我最远只到过北边的高地。」
「高地很好。」哈拉夫配合的说着。
「我二十年前去过一次,那边石头上在棱上刻着字。」
「欧甘文。」
「对,您也懂?」他笑了,眼角纹一下子舒展开。
「刚学了些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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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黑土河的泥,您大概不熟。」
哈拉夫把话题转回自己这边。
「我们那边和泥有讲究,河水泛滥退下去以後河泥,做器物的人只取头一层。」
「第二层里有沙,烧出来陶器会裂。」
李察突然想起八月中聚会,自己和神谱沙龙几个人讲的那些。
说阿波菲斯做的那个陶片不是临时起意,泥巴上面的种种痕迹什麽的。
结果就过了这麽短的时间,和泥的人坐在他对面,自己把这套流程讲给他听。
菲利普斯在旁边把茶壶提了起来。
「教授,您那边的泥,做出来的杯子好喝茶吗?」
「陶杯不适合喝茶。」
「为什麽?」
「因为陶会喝掉一半。」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这一桌上说话最多的人是菲利普斯。
他讲他们家四楼那间挂满收藏的屋子,讲那口海尔维第座钟;
讲他母亲逼他成婚,讲康斯坦丝每周四坐最後一排靠边那个位置、散场了在门口把伞递给他;
讲他父亲今年夏天走的,走之前一个月忽然把没收的茶壶还给了他,还带他出去吃了一顿饭。
讲到最後那一段,他自己还笑了。
普通的转移话题方式过於明显,他用了个更高明的办法——敞开心扉。
一个人讲述自己的家事甚至是死去的家人,你怎麽插嘴?
哈拉夫在旁边听着,没做过多评价。
菲利普斯还在自顾自说着:「六月十九号早上,我起晚了。」
「下楼的时候屋里已经站了很多人,医生在楼上,我母亲坐在门厅那把椅子上。」
「我走过去,我母亲抬头看我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又起晚了。」
「……菲利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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