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出来了。别叫主任了,叫我老陈就行。或者,陈师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也少了那份刻意拿捏的腔调。
“什么时候出来的?”古民问。
“上个月。”老陈简短地回答,没有寒暄的意思,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面,“要买什么?”
“一瓶水。”古民从旁边的冷柜里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放到收银台上。
老陈拿起矿泉水,扫了条形码,报出价格:“一块五。”声音干巴巴的。他接过古民递来的两块钱,找零五毛,动作利落,完全是标准店员流程。
古民接过水和零钱,没有立刻走。他看着老陈,对方又低下头,开始用抹布擦拭已经很干净的收银台面,回避着交谈。
“你……还好吧?”古民问了个很空泛的问题。
“挺好。有吃有住,有活干。”老陈头也不抬,“比里面强。”
沉默了几秒。便利店里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货架上的商品在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泽。
“那本笔记,”古民忽然说,“我看了。也……处理了。谢谢。”
老陈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直起身,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古民,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很快又沉寂下去。“看了就行。处理了好。那东西,没用,还惹祸。”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自言自语,“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看明白了,就别走。”
这话像是在说他自己,也像是在对古民说。是忏悔?是告诫?还是仅仅是一句事后的感慨?古民分辨不出。
“你现在住哪儿?”古民换了个话题。
“店后面有个小隔间,白天睡觉,晚上看店。”老陈指了指收银台后面一扇紧闭的小门,“包住,省了房租。”
“这店……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这条巷子偏,晚上人少。白天还行,附近几个小区和工地的来买烟买水。”老陈的语气里听不出对生意的关心,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老板是外地人,不怎么来,一个月结一次账,不拖欠工资就行。”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古民能感觉到老陈身上那层厚厚的、自我保护的壳,以及一种不愿多谈过去的疏离。他不再是那个愿意(或需要)向一个学生展示“手腕”和“门道”的陈主任了。牢狱之灾和身份跌落,似乎磨掉了他身上很多尖锐的东西,也让他彻底封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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