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年关将近。县城的街道透着年货采买的匆忙和寒意。学校东门斜对面那条小巷口,“蜜雪冰钻”的招牌依旧明黄刺眼,但店门口的景象已截然不同。曾经光洁的玻璃门上,贴着几张A4纸,最上面一张是手写的“旺铺转让”,下面一张是打印的“设备转让,价格面议”,字迹潦草,透着焦灼。卷帘门半拉着,里面光线昏暗,能看到吧台后堆着些未拆封的纸箱,椅子倒扣在桌上。店铺已经停业了。
从开业到停业,不足三个月。这个时间点,甚至没能熬到学生放寒假(真正的销售淡季),就在学期中、在古民测算的“悲观情景”加速实现中,戛然而止。日均销量持续下滑,最终稳定在四五十杯的冰点,远低于保本线。高昂的物料成本和固定支出像无底洞,吞噬着所剩无几的流动资金。张伟父亲在焦虑和愤怒中尝试了几次自救(降价、发传单),但杯水车薪,反而进一步压低了毛利。与总部的沟通愈发不畅,对方除了催促补货和强调“按标准运营”,拿不出任何有效支持。那个“拍胸脯的战友”,早已失联。
周五下午放学,古民推着自行车,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就在这时,他看见张伟和他父亲从半拉的卷帘门里走出来。张伟父亲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印着“蜜雪冰钻”logo的布袋,脸色是灰败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比三个月前苍老了十岁。张伟跟在后面,低着头,肩膀垮着。
他们似乎刚在里面清点完最后一点可带走或可卖的东西。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瞥了一眼,低声议论着走开。张伟父亲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恰好与不远处的古民对上。
那一瞬间,古民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辨认,紧接着,一股混合了绝望、羞愧、以及最强烈的、无处宣泄的怨毒和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般在那张灰败的脸上炸开。他找到了“罪魁祸首”——那个从一开始就“唱衰”、“乌鸦嘴”、“看笑话”,最后还“假惺惺出馊主意”的学生。所有的失败、所有的损失、所有的屈辱和走投无路,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具体的、可以攻击的实体。
“是你!”张伟父亲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像受伤的野兽。他猛地将手里的布袋扔在地上,朝着古民冲了过来。步伐有些踉跄,但速度极快,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
“爸!不要!”张伟惊恐地尖叫,想拉住父亲,却被一把甩开。
古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将自行车往身前一横,作为障碍。脑子里没有任何思考,只有高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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