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母亲下夜班回来,神色比往常更疲惫,还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茫然和焦虑。她没有立刻去洗澡休息,而是坐在厨房的小凳上,看着手里捏着的一张对折的纸发呆。古民正在做数学竞赛题,见状走过去。
“妈,怎么了?不舒服?”他问。
母亲抬起头,把那张纸递给他,声音有些发干:“厂里贴的通知。说要搞什么……跨境电商。让所有人都看。”
古民接过那张A4纸打印的《关于推动企业转型升级,拓展跨境电商业务的初步告知与动员》。他快速浏览。内容大致是:受传统外贸订单下滑、成本上升影响,工厂决定尝试转型,开拓通过互联网平台(如阿里巴巴国际站、亚马逊等)直接面向海外小B端(小批发商)或C端(消费者)的零售业务。为此,工厂将成立“跨境电商部”,并对现有部分产线进行柔性化改造,以支持小批量、多批次、快反应的生产模式。通知最后提到,欢迎“有一定学习能力、愿意接受新挑战的员工”报名参加“跨境电商基础操作培训”,培训后经考核,可优先转入新部门工作,待遇“与业绩挂钩,上不封顶”,但也明确提示“存在业绩压力和转型风险”。
这是一份典型的、在传统制造业压力下的转型宣言,夹杂着希望、诱惑、压力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描述。
“妈,这通知,厂里怎么说的?要大家都去学电脑卖货?”古民问,试图理解母亲困惑的根源。
“开会说的,领导讲了一大堆,什么互联网+,什么新赛道,我也听不懂。”母亲揉了揉太阳穴,“就说以后光靠接大单子不行了,要自己找客户。让我们这些老工人,愿意的,可以报名去学怎么在电脑上开店,跟外国人说话,打包发货什么的。学成了,就去新部门,按卖出去的东西算钱。可要是卖不出去……估计也就没多少工资了。”
“那……现在夜班的活呢?”
“领导说,转型是长期过程,原有订单还会做一段时间。但夜班这边,以后可能慢慢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尤其是我们这些年纪大、手脚慢的。”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没说会辞退,但意思是,要么去学新东西,要么以后可能就……没那么多班加了,工资肯定少。”
信息清晰了。工厂的转型,对母亲这样的中年女工意味着双重冲击:技能淘汰的威胁和收入不稳定的加剧。她赖以生存的“体力劳动+固定工时”模式,正在被“脑力/技能劳动+浮动绩效”的模式所挑战。通知中“欢迎有一定学习能力、愿意接受新挑战的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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