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麓山的石阶上,将林砚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他背着半旧的行囊,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剑,剑穗上的红绳早已褪色,却被系得紧实,像是系着一段断不了的过往。行囊很轻,轻得仿佛装不下半分尘世烟火,唯有心口处,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摸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件,沉甸甸的,压得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迟缓——那是吕玲晓的魂牌,一块温润的白玉所制,巴掌大小,被他贴身揣着,日夜不离。
玉牌的形制极简,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正面用朱砂刻着“吕玲晓”三个字,笔锋娟秀,是林砚亲手所刻。刻字那天,他坐在空荡荡的竹屋前,指尖沾着朱砂,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直到指腹磨得发红,才终于刻出那三个字,每一笔都带着颤抖,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都刻进玉里,让这冰冷的玉石,能承载起他余生所有的牵挂。他曾听闻,古人以玉为灵媒,认为玉石温润养魂,能让逝去之人的魂魄有所依附,就像远古时期先民将祖灵藏于陶罐,或是殷商人以玉柄形器承载先祖之名那般,他也固执地相信,这枚玉牌,就是吕玲晓的魂归之处,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牵绊。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草木的枯香,也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林砚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松树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吕玲晓的身影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清晰得仿佛她从未离开。她总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像坠落的星辰,明亮又温柔。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每次给林砚磨墨、递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都会让他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那时候,他们还在江南的竹屋隐居,远离江湖的纷争,远离尘世的喧嚣。竹屋不大,却被吕玲晓打理得井井有条,院里种着她最喜欢的兰草和月季,窗台上摆着她亲手烧制的陶罐,罐子里插着晒干的野花,风一吹,花香便漫满整个屋子。林砚每日练剑、读书,吕玲晓便在一旁研墨、刺绣,或是煮一壶热茶,安安静静地陪着他。闲暇时,他们会一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日出东方,看落日余晖,看漫天繁星,吕玲晓会靠在他的肩头,轻声给他讲江南的传说,讲那些藏在草木间的细碎欢喜,而他,就静静地听着,偶尔低头,便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
那时候的时光,慢得像流水,温柔得不像话。林砚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陪着吕玲晓,看遍江南的四季,看遍世间的烟火,等到白发苍苍,依旧能牵着她的手,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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