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三月末,陇西郡狄道县,马氏坞堡。
晨光驱散了昨夜的微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堂屋,落在案几的竹简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婉娘端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茶汤,目光落在对面的马超身上,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从安定赶回来不过三日,便将马家深陷的困局化解了大半——县衙的户籍册子付之一炬,刁难马家的张吏死于非命,董家出面放出话来,牛、赵两家也隐约知晓马家背后有了依仗。更夫的死被轻描淡写地归为与张吏争执互杀,火烛不慎引燃县衙库房,成了一场“意外”。狄道县令特意派人登门,语气恭敬,只说“此事与马家无关,请夫人安心”,再未提半句催税之事。
可婉娘心里清楚,这平静之下,藏着未散的暗流。事情,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
“超儿,”婉娘放下茶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目光灼灼地望着儿子,“县里的风波算是暂歇了,但往后该如何走,你得跟娘交个底。娘知道,你这孩子,心里藏着事。”
马超坐在母亲对面,身板挺得笔直,小小的身躯裹在一身干净的儒袍里,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与寻常世家孩童别无二致。可婉娘总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笃定——那是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静,是褪去了孩童天真后的沉甸甸的担当。
“娘,”马超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丝毫孩童的稚嫩,“危机虽解,却不能掉以轻心。张吏死了,可他背后的人还在;这次有董家出面压下风波,可下次、下下次,咱们未必还能有这样的运气。马家要在陇西站稳脚跟,不能总依附他人,得靠咱们自己。”
婉娘缓缓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眼底满是信任与期许。
“孩儿思虑良久,有两件事,需得娘点头应允。”马超伸出两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语气愈发郑重,“第一,派人即刻前往汉阳郡豲道县,将庞德令明叔的家眷接回坞堡。”
婉娘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庞德的家眷?令明随你父亲在外征战,他的家眷留在豲道,虽不算安稳,可贸然接来,会不会太过张扬?”
“娘,令明叔跟随父亲十几年,忠心耿耿,是父亲最得力的臂膀,更是马家最可靠的人。”马超的语气无比认真,“如今他在前线浴血奋战,家眷留在豲道,孤苦无依,万一遭遇乱兵或仇家刁难,咱们既对不起令明叔的忠心,也会寒了部曲的心。将她们接来坞堡,既是周全保护,也是让令明叔安心——他在前方为马家拼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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