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向空中。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官道上,落在士兵们的肩头,落在枣红马的马鬃上,像一场彩色的雪。
谢崇远站在百官队列里,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女人——他的女儿。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他忍住了。他是镇北侯,是将军,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但他的眼泪不听话,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紫色的官服上。
他想走过去,想跑到她面前,想抱住她,想问她疼不疼、饿不饿、冷不冷。但他不能。她是凯旋的将军,他是迎接的官员。他要等,等皇帝先开口,等仪式结束,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能走过去,叫一声“昭宁”。
他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嘴里念叨着什么——没有人听清。但如果你凑近了听,你会发现他在说:“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女儿回来了。”
老夫人坐在轮椅上,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身影。她的手在发抖,佛珠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她没有去捡,只是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想起七年前,谢昭宁走的那天。她站在侯府门口,看着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骑在马上回头看她。她说“去吧。侯府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她以为谢昭宁会死在边关。她甚至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等了。
现在她知道了。她等的人,从来没有死。她在边关守了七年,用一身伤疤换来了边关的安宁。她活着。她回来了。
“昭宁……”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昭宁……”
谢婉宁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看着旗帜下面的那个身影。她的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她看着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女人,看着那身银白色的铠甲,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她想起灵堂上的那一天。谢昭宁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那道狰狞的刀疤。她说“你们画的这个人,皮肤光洁,十指纤纤,是哪个谢昭宁”?她说“你们早就知道我活着。你们只是——不想让我活着”。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知道不是借口。她穿了那套三万两的嫁衣,她戴了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那是谢昭宁母亲的遗物。她差点嫁给了谢昭宁的未婚夫。
她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没有资格站在城门口。没有资格和那些人一起欢呼。
她把头低得更深了,转身想走。
但她没有走。
因为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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