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传遍全营的那一夜,整个军营的灯火都亮了很久。
接下来几日,营中的氛围越来越不对劲。
伤兵营里有人摔了碗碟,伙头兵和斥候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差点打起来,巡夜的值岗也懒懒散散的,连赵横都压不住底下的怨声。
几个老兵在火堆边喝酒,声音大得半条校场都听得见:
“打了快五年了!老子头发都打白了还没打完!如今要咱们年都不用过就去送死!”
没人反驳他。
显然都说出了弟兄们的心声。
萧祁坐在宁馨帐中,眉头紧锁。
他肋下的伤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可这几日操劳下来,面色还是有些发白。
他手里捏着一卷军报,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目光落在灯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馨坐在他对面磨药,磨了一会儿抬头看他,见他眉心那道褶子比前几日又深了几分。
她放下药杵,犹豫了一下,伸手过去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萧祁回过神来看她。
“将军,将士们需要的不只是军规和命令。”
宁馨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您去让人准备一些酒水吧,不用多,每个人有一口就行了。”
“酒水?”
萧祁的眉梢动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将士们不满,是因为陛下偏要挑在年节时让他们去做随时可能送命的事。”
“他们的不满和怨气……有一部分是来自害怕。”
“害怕自己回不了家,害怕家里那盏灯等不到人。”
宁馨把药杵搁在碗沿上,起身走到枕边,从枕下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萧祁面前,“您把这个加到明日集合时要说的那些话里。”
萧祁展开纸页,上面是一行行端正的小字,落笔认真,涂改了好几处,像是反复斟酌过的措辞。
他一字一句地看完,目光慢慢地从纸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她站在灯下,微微抿着唇,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郑重。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伸手攥了一下她的指尖,什么都没说,起身出去了。
……
第二日傍晚,紧急集合的号角吹遍了全营。
成千上万的将士在校场上排成黑压压的方阵,暮色从他们身后铺开来,天际最后一抹血红被远山吞没。
萧祁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甲,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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