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发力将自己往上提了一截。
碎石从脚边簌簌地滚落,砸在下面的草丛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攀了三丈高的距离,指尖抠进那条石缝的边缘,将那枚血竭凝块连着半截茎秆一起摘了下来,塞进了怀里。
下撤时他踩空了一脚,整个人往下滑了半丈,小臂在岩面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衣料破了,皮肉翻卷着,可他一声没吭,半悬在崖壁上调整重心,然后继续往下落。
陈纡在下面攥着那条腰带,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着他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身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闷又沉。
她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人可以为宁馨去死。
他从崖壁上滑下来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光是她从未得到的在意。
她守了他这么久,可他心里那个位置从来没为别人敞开过。
那为何当初,要给她留念想呢?
怕是他也曾迷茫过,可宁馨抽身的太果断,反而让他多了求而不得的执念。
今日亲眼看到了他不要命的样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是什么样子……
楚执落到地面时单膝跪了一下,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
他爬起来,从怀里取出那枚血竭凝块,完好无损,护得很好,连茎秆都没折断。
他把它小心地裹进帕子里,抬头朝陈纡说了一句“多谢”,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来路去了。
陈纡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风从崖壁间穿过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被腰带勒出的红痕,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那股攥了很久的力,忽然就散了。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放下的事。
……
楚执赶回营帐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把药递进太医手里时手还在抖,肩上的伤、臂上的伤、额角的伤,他一件都没处理,就站在帐帘边,看着太医把药煎好,丫鬟喂进宁馨口中,再由太医替她施针固胎。
宁馨的脸色在药力作用下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着,像在说什么。
楚执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屏住了呼吸。
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她极轻极弱的呢喃。她把那两个字含在唇齿间,梦呓般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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