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民内迁,土地荒芜’。第三年,等风声过了,最后剩下的应州……”
他顿了顿,把笔放下。
“应州是咽喉之地,不能明着给,但如果你们的铁骑‘意外’越过边界,而当地的守军恰好‘反应不及’……”
灰袍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先生果然是个妙人!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张居正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但有一件事,我要你们保证。”
“什么?”
“互市开关之后,你们的骑兵不准越过胡杨林一线,这是底线。
如果你们越界,我拼着这个首辅不做,也会调九边大军压境。”
他的语气平淡,但陈桉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到了一种冷厉的光。
灰袍男人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张先生放心,我们北元人最重信义。说好的事,不会反悔。”
“信义?”张居正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台吉,你我都是实际的人,就不要说这些虚的了。
我信的不是你们的信义,我相信的是利益。
只要互市的利益大于劫掠,你们的骑兵就不会越界,我说的对不对?”
灰袍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大笑。
“好!张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跟你说明白了,只要马市开着,银绢按时送到,我们的人不会越过胡杨林一步,但如果你这边出了什么岔子……”
“不会出岔子。”张居正打断了他,“我做事,向来不留后患。”
陈桉躲在帷幔后面,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大乾的首辅,那个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富国强兵”、在奏折里痛陈“边患之祸”、在世人眼中鞠躬尽瘁的张居正。
他一边在朝堂上喊着要整饬边防、加强军备,一边在暗地里和北元的人做交易,要把大乾的土地一寸一寸地送给敌人。
他一边用“开源节流”的名义裁撤冗官、缩减开支,一边用大乾的国库银两去填北元的胃口。
这个人比陈桉想象过的任何一个贪官污吏都要可怕。
贪官污吏最多是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而张居正,是在挖大乾的根基,是在用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土地,换取他个人的政治安稳。
“那就这么说定了。”灰袍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我回去之后会跟父王禀报,来岁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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