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省是王侍中的衙门。”
“我知道。”
“王侍中是太原王氏的人。”
“我知道。”
“王侍中如今在大安宫。”
崔延年抬起头看着他。
武士彠把后半句吞回去了,吞得脖子一鼓一鼓的,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这一牒发到御史台,今日发,不出十日,长安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
“知道御史台在查门下省的人。”
“张敬要是跟王家有瓜葛,这十日够他把该烧的都烧了。”
“御史,您这一牒,是打草惊蛇。”
崔延年坐在那儿,手里捏着笔,笔尖上的墨滴在纸上,洇了一个黑点。
外头的雨又大了。
“武使君。”
“臣在。”
“我今年三十一,考中的那年二十六,在御史台当了五年的八品。”
“这五年,我上过十七道弹章,准了三道。”
“那十四道没准的,我都留了底。”
崔延年把笔尖在砚台边上刮了刮。
“我现在手里这件事,牵着太原王氏,牵着门下省,还牵着大安宫。”
“我要是压着不发,等我查明白了再发,那这件事就得等我一个人查明白。”
“我一个八品的御史,在太原,手里只有一本册子和五百个骑兵。”
“我查不明白。”
武士彠张了张嘴。
“打草惊蛇,蛇就得动。”崔延年说,“蛇不动,我永远找不着它在哪个洞里。”
说完了,低下头,把那道牒写完了。
写完了,拿印,在末尾按上去。
按印那一下,手挺稳。
按完了,崔延年抬起头,冲武士彠笑了一下。
“武使君,臣要是死在太原,麻烦你把那本册子送去长安。”
武士彠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了。
“御史!这话可不敢乱说!”
“王福死在你们府衙的柴房里,身上没伤。”崔延年说,“那天夜里守门的两个突厥兵,什么都没看见。”
“御史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崔延年把那道牒卷起来,拿蜡封了口,递给门口的石头。
石头双手接过去,掂了掂,又还回来了。
“御史,这玩意儿我带着,路上要是让人抢了,我这条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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