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皇爷爷过了河。”
“过了河,父皇就不用下这道诏了。”
“到那时候,下不下诏都一样。”
长孙无忌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殿下,您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太靠前了。”
“太靠前会怎么样。”
长孙无忌的嘴唇动了动。
“您大伯当年……”
说到这儿,长孙无忌停住了,脸色一变,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廊底下静了很久。
“大伯当年,也站在最前头。”李承乾替他说完了。
长孙无忌低下头去,拱着手,一动不动。
李承乾转身往丹墀下头走,一级一级地走。
走到第三级的时候,左腿在石头上蹭了一下,身子往右边偏了偏,偏出去有三寸。
长孙无忌在后头看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开仓。”
“臣不敢。”
三月廿二,午时,晋州城外,汾水西岸。
晋州刺史韦弘跪在营帐外头的草地上,跪得笔直,腰板一点没塌。
帐篷里坐着李渊,帐篷口站着薛万均,手按在刀柄上,按了半天了。
“朕再说一遍。”李渊说,“开仓。”
“太上皇。”韦弘把脑袋磕在地上,磕完了又抬起来,“正仓里那些粮,是朝廷的。”
“开正仓,得有敕。”
“没有敕,臣就是开了,臣这条命不要紧。”
“晋州上下一百二十个吏,都得跟着臣一块儿去死。”
李渊坐在马扎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他。
雨是三月十九停的。
停了雨,道就硬了,车轮碾上去当当响,跟碾在冻土上似的。
车队从贾胡堡拔营往南,过霍邑,走了三日,走到晋州城下,三日走了一百二十里,比在雨里强了一倍。
路上死了两个,一个是汾州推车的,夜里睡在车底下没起来,一个是突厥兵,马失了前蹄,人摔断了脖子。
跑了十一个。
汾州那边补来的人到了六个,是杜元亮押着来的,捆着手,一路从汾州捆到霍邑。
可车上的粮,只剩四日的了。
裴行俭这三日报了三回账,报一回少一日,报到今早上,他连纸都不拿了,站在车边上说了四个字。
四日。
“韦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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