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谱,才点了三分之一。”
屋里静了一下。
郭孝纯把核桃重新盘起来,盘了两圈。
“拆户这个主意是我出的,钱也是我垫的,里正那一层我都打点过了。”
“有什么话,明日辰时见分晓。”
“散了吧,都回去睡,明日谁的脸上要是挂着黑眼圈,那就是心虚。”
七个人陆陆续续走了。
杜元亮走在最后头,走到院门口,郭孝纯在后头叫住了他。
“杜使君。”
“郭公。”
“明日太上皇要是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郭孝纯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你也知道哪句不该说。”
杜元亮站在那儿,嘴里发苦,半天才应了一声。
“下官晓得。”
出了郭家的门,杜元亮没坐轿,一个人顺着街往州衙走。
街上黑,可两边的门上都是新的。
这半个月,汾州城里的门框上多出来一千多块新木牌,一块牌子一户人家,木头是新的,墨是新的,钉子也是新的,夜里看过去,一块一块白森森的,跟贴了满街的纸钱似的。
杜元亮走过一家,那家的门牌上写着郭十一郎。
再走两步,门还是那一扇门,门框上又钉了一块,写着郭十二郎。
一扇门,两块牌子。
杜元亮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把袖子里的手攥紧了,接着往前走。
三月十二,辰时,汾州州衙门口。
州衙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一张长案,案后头坐着李渊,案边上站着裴行俭,手里捧着那本两万六千四百户的册子。
薛万均带着一百骑,在空地四周围了一圈,马都不下。
空地外头,黑压压站了一片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站得远远的,脖子伸得老长。
杜元亮领着七个家主,站在长案前头。
李渊没让他们跪。
“开始吧。”
裴行俭把册子翻开,翻到头一页。
“汾州,城厢西坊,第一户,户主郭大郎,一口,丁男。”
底下没人应。
裴行俭抬起头:“郭大郎。”
还是没人应。
郭孝纯上前半步,拱手:“回太上皇,郭大郎是老朽的长子,昨儿夜里起了热病,起不来床。”
“热病。”
“起不来床。”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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