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时候,给他递了瓶冰啤酒,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哥,要是心里有事,别一个人憋着,兄弟们都在。”
江霖接过啤酒,扯着嘴角笑了笑,说了声“谢了兄弟”,却没多说什么。
他没法说。
这事不像和江父江母的对峙,是非对错清清楚楚,他可以硬起心肠,一刀两断,不留半分余地。可面对爷爷奶奶,他心里像被两股力气来回拉扯着,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寒心,一边是融在血脉里的不舍,扯得他心口生疼,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忘不了,小时候父母带着江鑫去了城里定居,把他扔在老宅,是爷爷奶奶一口米汤一口饭,熬夜哄着哭闹的他,把他喂大的。北方的冬天冷,他手脚冰凉总也暖不热,奶奶就把他的脚揣在自己怀里,捂一整夜;他十几岁去城里学厨,被师傅骂、被热油烫了满手的燎泡,不敢跟别人说,连夜跑回老宅,是爷爷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车,陪他回城里给师傅道歉,转身就红了眼眶,给他送来了家里的獾子油,一遍遍叮嘱他小心;他第一次拿到主厨的工资,一分没留,给爷爷奶奶买了新衣服、新鞋子,两位老人穿着新衣服,在村里逢人就说“这是我大孙子给我买的”,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桩桩件件,都刻在他的骨子里,不是说忘就能忘,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他也忘不了,那天电话里,爷爷奶奶听了江父江母的一面之词,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他不孝,说他偷弟弟的生活费,说活了一辈子,没教出他这样的孙子,说对他太失望了,让他好自为之。
那句“失望”,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里割了一道又一道,到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疼。
他不怕父母的刻薄,不怕外人的指指点点,可他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去孝敬、去守护的人,到头来,根本不信他。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这些日子,爷爷奶奶从来没断了给他打电话。他一开始不敢接,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也怕听到老人的声音会心软,后来硬着头皮接了两次,老两口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跟他道歉,不敢提让他回老宅的事,只絮絮叨叨地问他过得好不好,吃饭了没,店里忙不忙,说给他攒了他爱吃的土鸡蛋,院子里种的青菜长老了一茬又一茬,就等他有空了去拿。
前几天,同村的邻居来城里办事,还特意给他捎来了一大袋青菜,一筐土鸡蛋,还有奶奶亲手腌的芥菜咸菜,全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又酸又涩,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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