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从楼梯间走下来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像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对亲情的期盼,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彻底灭了。
他走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整个人靠在座椅上,指尖冰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话。
父母骂他白眼狼、偷钱的贼,咒他活该断子绝孙,拿他早夭的孩子往死里戳痛处;爷爷奶奶在电话里的质问和失望,说就当没他这个孙子,逼他低头认错。一句句,一字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满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车位,卷着风驶出了地下车库,开出了小区大门。
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江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车速表的指针一路往上跳,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呼啸,他却像毫无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些伤人的话在耳边无限循环。
他闯了两个红灯,路边的鸣笛声、刹车声此起彼伏,他都听不见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要去镜山湖,去那棵老槐树下。
车子一路往城郊开,路过路边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部时,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江霖推开车门走进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只说了一句:“拿一瓶白酒,度数最高的。”
小卖部的老板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想劝两句,可看着他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转身拿了一瓶高度白酒递给他。江霖扫码付了钱,拿过酒,转身就回了车上,连瓶盖都没等拧开,就再次发动了车子。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最终停在了镜山湖最深处的湖湾边。
这里人迹罕至,不像主景区那样有熙熙攘攘的游客,只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湖边,树干粗壮,枝桠向湖面伸展开,像一把巨大的伞。这棵老槐树,和江霖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小时候父母眼里只有江鑫,没人顾得上他,是爷爷奶奶总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他放学,给他揣着温热的槐花糕,听他说学厨时受的委屈。后来村口的老槐树被雷劈了大半,慢慢枯了,他再也没见过那样枝繁叶茂的槐树,直到去年秋天,他和心玥开车出来散心,无意中闯进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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