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的春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上海滩的莫公馆,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这座曾经被查封、几易其主的宅邸,如今已恢复了往日的鼎盛气象,甚至比当年莫隆初掌家业时更添了几分生机与温情。
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打湿,零落成泥,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馥郁。
二楼的书房内,齐啸云正坐在红木书桌后,眉头微蹙地翻阅着这一季度的商会报表。窗外的雨声似乎扰乱了他的思绪,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书桌一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那是半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雕工古朴,边缘有着岁月摩挲的痕迹。而在他贴身口袋里,藏着另外半块。自从那晚名流晚宴赵坤倒台,两块玉佩终于完璧归赵,合二为一,象征着莫家双生姐妹的命运也终于回到了正轨。
“又在发呆?”
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齐啸云回过神,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转头看向门口。
贝贝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如今的穿着打扮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在码头扛包、在绣坊做学徒的“阿贝”,但那双眼睛里,依然保留着水乡女子特有的灵动与坚韧,那是沪上名媛们学不来的烟火气。
“没,只是在想,这雨下了好几天,怕是回不去了。”齐啸云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贝贝的手有些凉,带着雨水的湿气。齐啸云掌心温热,轻轻摩挲着,试图将暖意传递过去。
“回不去就不回呗,”贝贝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反正现在莫家在沪上站稳了脚跟,爹和娘忙着接待那些来道贺的政商名流,莹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听说齐伯伯又要给她安排相亲了。”
提到莹莹,齐啸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莹莹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相亲,不过是齐家老爷子想给她找个依靠,她未必会答应。”
“你倒是了解她。”贝贝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其实,我是想家了。不是这个莫公馆,是江南的那个家。养父养母年纪大了,水乡湿气重,我想接他们来上海住段时间,可他们死活不肯,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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