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秋日,天空高远而明净。阳光透过法国梧桐茂密的枝叶,在霞飞路的柏油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车内的贝贝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却是一片与这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宁静。她今天没有穿那些剪裁考究的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棉布衣裳,头发也只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起。齐啸云坐在她身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知道,今天对贝贝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略显陈旧的弄堂口。这里没有霞飞路的灯红酒绿,也没有外滩的万国建筑,只有晾晒在竹竿上的各色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子和饭菜混合的烟火气。
“到了。”贝贝轻声说,率先推开车门。
齐啸云跟着下车,目光扫过这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弄堂,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明白,贝贝带他来的这个地方,比任何名流晚宴都更能触及她的内心。
弄堂深处,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虚掩着。贝贝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阿……阿贝?”莫婶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脸上绽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哎呀,是阿贝!你这丫头,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快进来!”
她一把拉住贝贝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一松手贝贝就会消失。她的目光越过贝贝,看到了身后的齐啸云,愣了一下,随即又热情地招呼:“这位是……快,都别站着,屋里坐,屋里坐!”
屋内空间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旧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八仙桌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生煎馒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爹!你看谁来了!”莫婶冲着里屋喊道。
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身材瘦削、面色黝黑的老人走了出来。他就是莫老憨,贝贝的养父。他的腿脚似乎还有些不利索,走路时微微有些跛,那是当年为了反抗恶霸“黄老虎”留下的旧伤。
看到贝贝,莫老憨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阿贝……你……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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