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岛之巅,弈天殿悬空云台。
云海翻涌如浊浪滔滔,四下无山无岸,唯有罡风穿荡,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天地辽阔得近乎荒芜,偌大一座云台,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只正中央摆着一方三尺青玉赌台。
台面光润如镜,不染半分尘埃,是虚空岛万年寒玉所铸,寒气流淌,浸得周遭空气都带着刺骨凉意。
台上只放一物。
一枚骰盅。
六枚天玉骰子。
寻常赌桌物件,摆在这俯瞰云海、承接天地气机的绝巅之地,却全无市井俗气,反倒透着一股俯瞰众生、执掌天命的磅礴威压。
方才师徒重逢、越狱杀出绝地的戾气与奔波疲惫,在这一刻尽数被这漫天天道气机压敛下去。
花痴开立身玉台东侧,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衣衫破损多处,肩头、小臂还带着激战看守留下的深浅伤痕,皮肉翻红,血迹半干。连日绝境熬煞、七天七夜无水无食的折磨、再加上突围血战,早已耗去他十之七八的体力。
可他脊背不弯,眼神不颓。
一双眸子澄澈执拗,带着半生痴性,半生坦荡,静静望着对面的男人。
夜郎八。
弈天会主,夜郎七一母双生的同胞兄弟,藏在世间暗处三十年的执棋者,天局背后真正的操盘人。
世人皆知夜郎七嗜武嗜赌,一身熬煞功法冠绝天下,性子严苛孤冷,护徒如命,半生隐于夜郎府,不问江湖朝堂纷争。
却无人知晓,世间还有一个夜郎八。
比起兄长的人间风骨、恩怨分明、心存温热,这位弟弟,早已褪去凡人七情,执迷所谓天道博弈,视众生为棋子,视胜负为天命,心冷如万古寒玉,无情亦无义。
夜郎八立在玉台西侧,一身素白长衣,纤尘不染,无风自动。他眉眼轮廓与夜郎七七分相似,一样的深邃清俊,一样的岁月沉淀,可那双眸子,全然不同。
夜郎七的眼,是阅尽风霜后的沉稳,藏着慈悲,藏着守护,藏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夜郎八的眼,是看透世俗后的漠然,无喜无怒,无悲无憎,空空茫茫,仿佛俯瞰着蝼蚁众生,从未将任何人、任何恩怨放在眼里。
他方才亲口所言,天局不过是弈天会随手抛下的一枚弃子,花千手当年拒绝弈天会招揽,并非得罪权贵,而是忤逆了他定下的天道秩序,花家满门惨案,不过是一场筛选世人心性、测试人间博弈底线的天道试炼。
何其凉薄,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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