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返回地上，李言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
闭上眼，他感觉自己还在四十四米深的地下，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倾听铁人的声音。
数以千万的铁人被废弃在那里，彼此的思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联繫在一起，而那个声音便是他们思考时，电流不断流动的声音。
李言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所有铁人被废弃后都会融入其中，沉入那个广袤且深沉，仿佛母亲怀抱一般的世界里。
他们是活著的。
这个念头出现后，李言忽然感觉世界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好听，铁人也只是他眼中的工具。
除了少数初具人形的铁人，大部分铁人在李言眼中也只是可以隨意拋弃的货物，没有必要上心。
但倾听之后，他发现铁人也是活著的。
他们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
他们也会因为收入不足而苦恼，也会模仿人类去抚养小孩。他们会懵懂地表达对其他人的好感，並用一束纸花表达自己的感情。
电流之下，是汹涌的情感，那股情感厚重且深沉，仿佛冰山一般埋藏在下面，又如同暗流在不断地前行。
在意识到铁人是活的后，李言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变了。
下城区的世界开始被染色，下城区的人类也被他看到。
虽然这里的人类数量只有铁人的十分之一，但他们也无处不在，但李言发现自己之前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
这里有跟人討价还价的小贩，有一边干走私生意一边餵猫的商人，不少与自己一样一无所有的人在这里討著生活，为下城区增添了新的色彩。
之后，他又看到了游客。
他们蒙著面从电梯中走出，不少人是头一次踏入下城区。这些人好奇地看著周围，欣赏著这里与眾不同的景色，然后进入旅店开始在这里玩《诡秘洞窟》。
面具下面的他们没有等级，只有对这里的好奇罢了。
他们也是活著的。
李言感觉仿佛有电流闪过，脑子里一些东西瞬间被连接，世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立体，並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是什么了。
他们是活的。
这句话仿佛有魔法，让李言瞬间发现自己之前关注的很多东西是无所谓的。
在下城区，体面是无所谓的，地位是无所谓的，甚至收入等都是无所谓的。
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