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人开口:"帝国这是要我们自证清白。清白怎么证?我们的印,我们的叛徒,我们的账——凭什么拿去给帝国看?"
第三天,棱站了起来。
它随谒入过关,守过门,在门里住了三天,刻了一石板的道子。它认得帝国的账本格式,也认得帝国怎么断案——它亲眼看过,帝国把一桩案子的物证、档证、人证,一样一样摆出来,摆到两边都无话可说。
它走到殿中,说:"我认得那枚印。"
殿里静了。
"我是他的刀。"棱说,"刀认得主人的印。那枚印,是壁垒的——纹如文字,实为伤疤。战败者烙印,以示刀有主。我背上,也有一个。"
它转过身,让殿里看它背上那道旧疤。
"我随谒入过关。帝国查案,不靠猜,靠摆——物证,档证,人证,摆到两边都无话可说。现在帝国把印摆到王庭面前了。我们不认印,帝国会怎么看共居区?看门里那十七户、五十三口?"
"那是帝国在逼我们!"
"那不是逼。"棱说,"那是递话。帝国递的话,我们接不住,下次它就不递了——它直接按它的规矩办。你们想让帝国按它的规矩办,还是想让它按'我们一起定的规矩'办?"
殿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王庭定下了三件事:第一,壁垒除名,废其派籍,通令全族;第二,向帝国递正式回文,认印,认案,声明共居区持帖诸户与此案无涉;第三,派棱随谒赴定界关,作为王庭的"见证人"——它见过帝国的刀,见过帝国的账,这回,让它也见见帝国的案。
回文是照着帝国的格式拟的。拟文的神族文书官学了一个月,把"敬复""核认""无涉""愿依章程"几个词,练了又练。
谒把回文呈给程无咎的时候,程无咎接过去,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格式。
"格式没错。"他说,"帝国教的,你们学得快。"
"学得慢。"谒说,"但学的是怎么把话说清楚——不是怎么把话说赢。"
程无咎看了它一眼,没有接话。他把回文收进卷宗,在账本上添了一笔:
"元年四月末。王庭回文至,认印认案,壁垒除名。共居区诸户,与案无涉。"
他记完,合上账本,望着窗外。
关市的方向,传来人声——比前几日,热闹了一些。
……
案子还没结。
但关市的风向,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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