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前,帝国观测标记的光焰稳稳亮着。界外,谒已经站了半个月,还站在那儿,像一尊不会累的碑。
关里关外的人都到了。梁戈的兵列在两侧,符青执笔坐在案侧,铁菱靠在观测站门口远远看着。萤挤在兵大哥们中间,踮着脚往前看。
程无咎展开抄件,念了。
"一帖一人,随行幼族不占帖额——"他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清楚,"过门限期,帖上写明。无帖越界,格杀勿论。"
他顿了一下,接着念。十条,一条一条,念给界外听。念到"族内事,帝国不过问",他的声音平了平;念到"一年一核,核期三十日,核不过关,帖额减半,不直接断",他放慢了;念到最后一条,他沉声念完:
"界内动手,账一并算。帝国之人,犯此条者,同。"
界外,谒的光纹一动不动,像要把每一个字都收进去。
十条念完。程无咎合上抄件,后退一步,双手捧起案上那份密封的文本,放在裂隙前的石台上。
"帖在这里。"他说,"帝国的回答,写在纸上。接不接,听你们的。"
裂隙前安静了很久。
然后谒动了。它第一次越过那道站了半个月的线——没有威压,没有兵锋,只是俯身,把那份密封的文本轻轻接起。光纹在它周身静了一瞬。
"帖收下了。"谒说,"我带回王庭,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全族听。"
它没有立刻走。它转向关里,光纹朝着一个方向停了一会儿——那个方向,萤正趴在兵大哥肩上,眼睛睁得圆圆的。
"那个孩子,"谒说,"她今天也在听。"
"她在听。"林拾光说。
谒没有再说话。它捧着文本,退回裂隙,光纹在界外渐渐远去。裂隙深处,王庭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像一扇很重的门,接住了什么。
……
谒回王庭呈帖那天,王庭议了整整一天。
接帖是大事。帖十条,念给全族听——议事殿里,迁徙派的席位坐满了,壁垒派的席位,空着一半。
会散之后,谒没有走。它捧着那道帖,去了壁垒的居处。
门开着,里面是空的。壁垒的侍从正在收拾东西,看见谒,行了一礼。
"首领呢?"
"首领走了。"侍从说,"接帖的消息传来那天夜里,就收拾了东西,走了。"
"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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