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里头,练气修士撑死了百来个,剩下的全是凡人。
种地的、做买卖的、打铁的、卖豆腐的。这些人才是清泉的根。
根不稳,上面搭得再高也是空架子。
仙门入世,修仙之风吹到凡俗,不能只让城南道院的几十个苗子享受。
得把这股风往下沉,沉到县衙、沉到街巷、沉到每一户人家的灶台旁边。
怎么沉?
靠他一个人不行。
陈安顺的手指在刀鞘上顿了一下。
周县令已经不在了。
上回潘家两个筑基来清泉,周县令配合设伏,差点把他陈安顺坑死在县衙后堂。
事后宁川府殷英府尹一道令下来,周县令摘了乌纱帽,卷铺盖滚蛋。
殷英没有再派人过来。
也就是说,清泉县眼下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就是他陈安顺。
这个念头翻了几圈,从傍晚翻到深夜,又从深夜翻到天亮。
次日清晨。
陈安顺骑上二牛,往县衙方向而去。
蹄声踏过南街、中街,拐上衙前大道。
县衙的大门还是老样子,朱漆剥了大半,门口两只石狮子鼻子上长了青苔。
但门前的空地比半年前干净了不少,有人扫过。
陈安顺翻下牛背,大步跨进去。
前院里头,一个穿皂衣的班头正蹲在廊柱底下喝粥,碗端在手里,筷子还没往嘴边送,抬头看见来人,粥差点洒了。
“陈、陈大人?”
班头把碗往地上一搁,噌地站起来。
陈安顺摆了摆手,径直往正堂走。
那班头愣了两息,转身就往后院跑,嘴里喊着什么,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往各个方向散开。
不到一刻钟,正堂里的椅子摆了两排。
三班六房的人陆陆续续地冒出来。有几个明显是刚从家里赶来的,衣裳都没换利索,袖口的扣子还敞着。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跑得最快,进门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衣襟别在腰带里。后面跟着两个文吏,一人抱着一摞账册。
陈安顺坐在正堂中央那把椅子上,归元刀搁在扶手旁边。
底下站着的人扫了一眼那把椅子,又扫了一眼椅子上的人,没人吱声。
自从剑庐占据此地、古渚收服清泉,三班六房的日子反而好过了。
没了方县令和赵县丞两派的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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