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都没沾一丝。
虞少微。
御兽峰峰主,虞少微真人。
他抬起右手,朝那道黑色巨掌随手一拂。
就一拂。
百丈巨掌碎了。
不是被劈的,不是被切的,就是碎了,像一把沙子被人从指缝里漏干净,连残影都没留。
陈安顺盯着那片忽然空荡荡的夜空,喉结滚了一下。
虞少微收回手,拢在袖口里,朝虚空中的某处颔了颔首。
“仙门御兽峰,虞少微,见过道友。”
随意,太随意。
随意得像是在道边跟人打了个招呼。
虚空中的气势沉了半息。
一个身影从黑暗里现出来,落在坊市对面的屋脊上。
看着像是个英俊青年,面白如纸,颧骨处有两片淡青色的痕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周身灵力收得极深,只有那双眼在打量虞少微。
打量了很久。
“古渚仙门果然底蕴非凡,”
潘安把这句话咬得很慢,“随意派出一名金丹,居然已近圆满。”
虞少微没接话。
潘安又在屋脊上站了一息,脸上什么都没写,手往虚空里一划,整个人踏进了那道缝隙,消失了。
气势,散了。
清泉县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着、捏着,忽然松开了。
陈安顺先听到风狼崽从地上爬起来,银灰色的毛球抖了两下身子,尾巴夹着,四条腿哆哆嗦嗦地往他脚边蹭。
他拍了拍二牛的脖子,二牛打了个响鼻,铃铛抖了一声。
骑着二牛,往坊市去。
等他到的时候,凌鸣志已经站在坊市入口,桑宇在他旁边,衣摆还带着从后院药圃跑出来沾的泥。
陈平安站在最外围,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两条腿站得不太稳。
角落里,一个穿白袍的身影也在,骆岐,那个听闻一直在闭关的家伙,居然也出来了。
虞少微站在坊市门口的石板路上,白鹤落在他身侧,低头啄了啄翅膀上的羽翎。
陈安顺翻下二牛,走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峰主。”
其余人跟着拜。
凌鸣志压得最低,桑宇的袖口里还捏着一根草茎,骆岐的头垂下去时,白袍领口露出一截颈骨,显见得最近在闭关里磨得清瘦了不少。
虞少微扫了一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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