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比灵气更深,更沉,更老。
是对岁月的不屈。
几乎是所有活物都有的东西。草木拼命抽芽,是不甘枯死。走兽觅食求偶,是不甘断种。人挣扎了一辈子,到头来怕的不是死,是白活。
这种情感刻在每一棵树的年轮里,每一块风化的石头上,每一个坟头的野草根须里。亿万年积攒下来,沉淀在天地之间,庞大到没有边际。
陈安顺的刀意只是勾了其中一丝。
细得不能再细的一丝。
但那股力量灌进来的瞬间,他的呼吸沉了半拍。右手五指不自觉地张开,又收拢,关节咔咔作响。
强。
强到他的身体根本盛不住。
陈安顺立刻把那丝连接掐断,刀意重新收回丹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先天境,果然不是后天境能比的。
跟天地接上通道之后,修行的上限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但口子撕多大,骨架能不能撑住,全看自己的造化。
后面传来马蹄声的节奏变化,骆岐放慢了。
陈安顺回头瞥了一眼。
骆岐纵马落后半个身位,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收进了腰间,右手搭在腰侧的灵兽袋上。指头微微收紧,关节绷着。
这姿势,是练气修士下意识的戒备动作。
陈安顺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他的刀意虽然弱,但“不屈”这个意境的核心,天生带着一种压迫感。
不是修为上的碾压,是精神层面的。再强的修士看到一个人死都不肯低头,本能地也会不舒服。
骆岐跟他相处了快一个月,此刻居然还有这种反应,说明刀意成形之后的质变,远比他预估的大。
两匹马又跑了半个时辰。
地势开始爬升,官道两侧的树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死的松树。
树干灰白,枝丫扭曲,立在山脊线上,远看像插了一排骨头。
枯松岭。
名字起得直白,景色也直白。满山枯松,寸草不生。
两人在岭脚下勒住了马。
陈安顺翻身下来,靴子踩在干裂的泥地上,碎石沙沙作响。
他往山上望了一眼。
半山腰处有一片岩壁,岩壁前面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枯松被齐根砍断了一圈,腾出一片空地。
空地边缘,有灵光在闪。
微弱,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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