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院子里。陈安顺的刀猛地停在半空。
刀尖调转,直指老槐树的阴影。
白芒在刀刃上颤动,把三丈外的老槐树照出了半边轮廓。
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灰袍,花白短发,两手背在身后。
左光。
老头从树影里走出来,脚步轻得没声响。后天宗师巅峰的气机收敛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踩断那根枯枝,陈安顺根本察觉不到他。
陈安顺收刀入鞘。白芒散去。
“左老头,大半夜偷看人练刀,不太厚道。”
左光没接话。
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块被劈碎的青石板。碎石散了一地,坑底的泥土还在往外冒热气。
好半晌,左光才把视线挪回陈安顺身上。
“你这老东西。”
左光的嗓子发干。
就这么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挂回床头的木桩上,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两碗凉茶。
“坐。好几天没见你人影,去哪了?”
左光绕过那个大坑,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没急着答话。
他放下茶碗,用袖口擦了擦嘴,两只眼珠子里的精光一闪一闪的。
“你猜。”
陈安顺懒得猜。端着茶碗看他。
左光憋不住了。
嘴角往两边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老头笑得浑身哆嗦,花白的短发都跟着抖。
“百草门下场帮古渚国打剑庐和尸山,这事你知道吧?”
陈安顺点了一下头。
“赵光峰那小子,一个后天宗师初入门的后辈,都晓得巴巴地端酒端菜,跑到百草门酒道人跟前去套近乎。”
左光竖起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
“我堂堂后天宗师巅峰,七十年的人生阅历,总不能比一个后辈还没眼力见。”
陈安顺放下茶碗。
“你搭上酒道人了?”
左光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酒葫芦,在手里晃了两下。
酒葫芦通体紫红,木塞都泛着一股子陈年的醇香。
“这壶酒,百年女儿红,我藏了二十多年。当年剿匪立了大功,知府大人赏的。”
左光把酒葫芦塞回怀里,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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