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胡上往下滴,滴在刀背上,被震飞了。
十一刀。
米东的刀柄上缠的布条崩断了,露出底下的木柄。
十二刀。
米东的膝盖弯了。不是蹲,是扛不住了。两条腿打颤,跟生了锈的铁条一样,弯下去就直不起来。
第十三刀。
陈安顺的步子往前踏了一大步,乌鞘长刀从左上方劈下来,走的是白虎衔尸最后那个收势,刀身翻转,刃口朝上,从下往上撩。
米东把窄背刀举起来挡。
挡不住。
四千四百斤的力道撞上一千九百斤的底子,窄背刀从米东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路边的泥地里,刀柄嗡嗡地震。
米东的手空了。
他的两条腿已经跪在地上了,脸上汗和泥混在一起。那双凹进去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山羊胡一翘一翘的,说不出话。
乌鞘长刀没停。
从下往上撩完,陈安顺的手腕一翻,刀锋顺着撩起的弧线划过米东的脖子。
干净。利落。一刀。
米东的脑袋从脖颈上滑落,砸在泥地上滚了两滚,山羊胡朝天,那双凹进去的眼珠子还瞪着。
身子在原地跪了两息,才往前栽倒。
血溅在泥路上,被土吃了一半。
陈安顺收刀入鞘。
他的呼吸稍稍粗了一点,但手没抖,腿没软。两千二百斤的底子扎桩扎出来的,十三刀的消耗,还不至于让他喘不上气。
坡顶上静了两息。
齐鸣和左光同时偏过头。
两个后天宗师对峙了半天没动手,这会儿被坡顶另一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齐鸣看了一眼地上米东的尸体,再看了一眼陈安顺,两条眉毛往上挑了半分,又落下来。
左光没说话,把手拢回袖子里,退了一步。
朴刀青年跟赵光峰的刀剑也停了。朴刀青年收刀回鞘的动作不紧不慢,他侧过身,隔着二十来步打量陈安顺。
打量了三息。
“十三刀,一刀比一刀重,最后一刀撩颈收人头。”朴刀青年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送得清清楚楚。
“这刀法,叫什么?”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挂回枣红马的鞍侧,回了一句。
“白虎狂刀。”
朴刀青年点了一下头。“哪位高人门下?”
“没有师父。自己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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