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条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墨是新磨的,半天之内写的。赵四的字他认得,丑得有特色,这几个字确实是赵四的手笔。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嚼碎了才稳当。
坐在床沿上,陈安顺两条腿岔开,随手将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方县令。
清泉县正七品的朝廷命官,坐在县衙大堂上盖红印的那位。赵光峰的顶头上司。米帮二十三年的靠山。
赵光峰今天在书房里说“米帮或者米帮背后的人跟方外之人有旧”的时候,没提方县令的名字。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方便说?
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方县令真是米帮的后台,那中田井的争夺就不是什么帮派抢地盘的买卖。那是堂堂一县之主在替方外势力办事。
陈安顺的后脊梁有点发凉。
不是怕。是本能的警觉。
方县令如果跟方外有牵扯,那中田井底下藏着的东西,分量就不是一口井、一堆银子、一个帮派能扛得住的。那是方外势力布的局。
值得一个县令亲自下场催促的东西,能是什么?
大宗师丹药?先天神兵?还是千年朱果这类灵药?
陈安顺的脑子转了两圈,每一个猜测都让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甚至是方外之人的传承,至少大宗师以上的传承。
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身子已经往前倾了半寸。
中田井。城南偏东。骑马过去用不了一刻钟。
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陈安顺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把手从刀柄上拿下来,搁回膝盖上。
不能去。
脑子里那团滚烫的念头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按得很用力,按到骨缝里。
这东西想着让人垂涎三尺,但现在是个烫手的秤砣,谁摸谁死。米帮要它,方县令要它,方外势力要它。三方都在盯着中田井,他一个二流入门的老头子凑上去,不是添乱,是送命。
他陈安顺要是碰了中田井,等于同时得罪三方势力。赵府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他现在不需要机缘。耄耋命格就是最大的机缘。
命格还在,就能练功。
弘阳桩功每天涨二十斤,一个半月后两千斤的底子,白虎狂刀运力再往上拔一拔,到那时候只要不碰中田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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