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头到尾心跳都没乱过。
这具身子在变。不光是力气在涨,胆气也在涨。弘阳桩功养的不只是筋骨,还有精气神。精气足了,人就稳。稳了,手底下就不慌。
陈安顺把刀挂在墙上的木钉子上,躺到床板上,闭了眼。
明天开始,疯练。
桩功不停,刀法加量。白虎狂刀三式,白虎衔尸、西金裂风、狂雷天牢,每一式劈五百刀,一天一千五百刀,直到运力从七成磨到极限。
林威说一流武者的运力是三倍。
三倍太远,先够到两倍再说。
……
城西,铁秤砣的院子。
瘦长脸是被人架进来的。
两个米帮的小厮一左一右搀着他,从院门口拖到石桌前头。
他的右腿拖在地上,裤管上的血浸透了粗布绷带,每蹭一下地面就渗出一片新的暗红。
半边耳朵用破布条缠着,布条上也是血,干了一层湿了一层,叠在一起,看着瘆人。
铁秤砣坐在石凳上,两条粗短的腿岔开,胳膊肘杵在膝盖上。
茶壶还是那把茶壶,搁在石桌上,壶嘴边的茶渍干成了一道褐色的痕。
瘦长脸被放在地上,半跪半瘫,抬起那张血糊糊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
“砣哥……”
铁秤砣没出声。两只不大的眼珠子盯着瘦长脸,转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那种碾压式的钝感又来了。
瘦长脸的后脊梁发凉。
他在铁秤砣手底下跑腿三个月,太清楚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上个月宁川府码头上那个多嘴的脚夫,死之前看到的也是这种沉默。
“砣哥,我……我就是想着再去摸摸那赵府老马夫的底。”
瘦长脸的嗓子干得冒烟,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没成想这老东西是个用刀的行家,一照面,一刀就把我耳朵削飞了。”
他抬手指了指缠着破布的半边耳朵,又拍了拍断了的右腿。
“腿也是他打的。打完了还不算,拿刀架着我脖子,逼我去米仓偷米。我不干他就要杀我,我……我实在是没法子啊砣哥。”
瘦长脸的鼻涕和血搅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还逼我动手杀了两个看仓库的兄弟。我不想杀,他把刀顶在我后心上,我……”
铁秤砣的拇指在石桌面上敲了一下。
瘦长脸的嘴立刻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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