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查了查,说是马匹受惊,纯属意外。”三夫人顿了顿,“不过成器那孩子胆子小,吓得不轻。我这个做娘的,心里难免不舒坦。”
她的视线抬起来,定在陈安顺身上。
“老人家是马厩的管事,马匹出了问题,总该有个说法。”
这就是原本要发难的话了。只不过从“责问”降成了“暗示”,从“斥责”变成了“敲打”。
陈安顺心里头跟明镜一样。
三夫人查出来了。
不管用的手段再隐晦,田阳图谋他管事之位,不久后就坠马身亡,只要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不难揣测出下手之人。至于赵成器那小胖墩,纯属自己吓自己。
这事儿要是搁在一天前,三夫人把他叫来,劈头盖脸一顿骂,扣三个月月俸,逼他当面给赵成器磕头道歉,他都得受着。
马夫管事,三流武者,在赵府后宅里连三夫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但今天不一样了。
二流。
二流武者和三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三流只练力气,拳头再硬也就是个力气活。二流开始练打法,力气渗骨之后,出手的速度、精度、杀伤力全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一个二流武者认真出手,十个三流围上来也讨不了好。
放在清泉县,二流武者是能拿帖子进县衙正堂喝茶的人物。
三夫人再厉害,也不过是县丞的一房妾室。县丞本人见了二流武者,都得客客气气地请坐上茶。
所以刚才那句“田阳坠马那日”被吞了回去。
所以“责问”变成了“暗示”。
所以她说“恭喜”。
陈安顺垂着眼皮,开口了。
“三夫人放心。马厩的事,老汉管了二十年,一向稳妥。前阵子那匹马是吃了野草才躁的,老汉已经把饲料重新筛过了。往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没认错,没道歉,但给了台阶。
三夫人的指甲在扶手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就好。”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此事就到这儿了。成器那孩子也不小了,该练练胆子。”
翻篇了。
陈安顺拱手告退。
转身的时候,嘴角压着的那丝笑意差点没兜住。
吐了口气。
浊气,闷气,二十年喂马受的窝囊气。今天全吐了个干净。
先前,田阳仗着年轻力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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