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渐近的脚步声,老者缓缓转身。
浑浊苍老的目光落在秦烈身上,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复杂、愧疚与释然。
是***。
阔别五年,昔日身姿挺拔、沉稳干练的老者,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岁月催老了容颜,满身风霜,步履虚浮,如今连站立都需要扶着一旁锈蚀的铁架借力。
秦烈在三步之外稳稳站定,沉默不语。
河风穿过破碎的窗洞,发出呜呜的轻响。河面水波荡漾,几只水鸟振翅掠过水面,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缓缓松开扶着铁架的手,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虚浮挪了两步。
他望着秦烈,满是愧疚地重重一叹,声音沙哑颤抖。
“秦烈,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秦老,更对不住当年无辜受累的一众弟兄。”
短短一句话,裹挟着五年的愧疚与悔恨,字字沉重。
秦烈双拳不自觉收紧,掌心悄然沁出细密冷汗。
这一句迟来的道歉,他苦苦期盼了整整五年。
当年风波骤起,他蒙冤受屈,背负所有污名默默隐忍,父亲含憾郁结,一众同伴前途尽毁。
他无数次追问缘由,无数次不甘隐忍,如今终于等到当事人的愧疚致歉。
可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父亲康健的往日,补不回众人被毁掉的人生。
***抬手拭去眼角湿润,苍老的眼眸里满是悔恨。
“我与秦老相交数十年,一路并肩共事,彼此肝胆相照。
沈定邦野心勃勃,掌权之后私欲膨胀,行事不择手段。当年我早已看穿他的私心与算计,却始终不敢发声阻拦。
他拿捏住我的软肋,我家中后辈早年的前程,受过他的暗中帮扶。这份人情枷锁,困住我整整数年。
当年他设计构陷、嫁祸于你的时候,我心知肚明真相,却因为畏惧牵连家人,选择了沉默旁观。
这五年,我日夜煎熬、夜夜难安。
一闭眼,就是秦老失望的模样,就是一众年轻弟兄无辜蒙冤的身影。
我年事已高,时日无多,余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揭穿真相,还你们所有人一个清白。”
河风萧瑟,吹动老者满头白发,也吹动了积压多年的过往恩怨。
秦烈喉头微微发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历经五年风雨打磨,他早已学会藏起所有情绪,面容依旧平静冷峻,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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