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药味沉郁。
厦海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个瓷瓶,倒出三颗乌黑油亮的清心丸。药丸不大,却透着淡淡的清凉药香,一拿出来,连屋里沉闷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沈老太太,麻烦倒半杯温水,温的就行,别烫。”
沈砚君连忙点头,亲自去倒了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过来。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眼前这年轻医生,从进门到现在,眼神稳得不像话,连半点慌张都没有,倒让她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厦海把三颗清心丸化在温水里,乌黑的药丸遇水即化,融成一碗淡褐色的药汤。
“喂老爷子喝下去。这药能稳住心脉,护住元气,免得待会儿治疗的时候,体内那股阴寒反扑。”
沈砚君小心翼翼扶着弟弟坐起半分,垫了个靠枕在背后。沈砚秋瘦得硌手,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凸起的脊梁骨。他配合地咽下药汤,喉咙微微滚动,每一口都吃得费劲。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药力行开。
沈砚秋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稍沉实了些。
“沈老爷子,”厦海这才取出针袋,一根根银针排在指尖,寒光点点,“我现在要封您肝经上四处大穴,把阴寒之气暂时钉在原地。过程中经脉会发胀、发冷,您忍着点。”
沈砚秋微微点头,浑浊的眼睛里,反倒有了点释然。
像是背负了五十年的枷锁,终于有人肯伸手碰一碰了。
厦海手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太冲”——银针落地,稳准刺入足背穴位。
“期门”——指尖一捻,银针没入半寸。
“章门”“肝俞”——两针齐下,分毫不差。
每扎一针,他指尖便渡入一丝青木真气。温润的真气顺着银针钻入经脉,像一道暖墙,硬生生将盘踞在肝肾深处的阴寒之气逼退几分,牢牢封堵在一隅。
沈砚秋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十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四针落定,厦海收手。
“好了。”他声音平静,“暂时压住了。但这东西跟了你五十年,根深蒂固,和经脉都缠在一起了,一次清不干净。”
“我知道……”沈砚秋喘着粗气,声音却比刚才清亮了些,“能压住就好……让我把话说完。”
沈砚君又端来小半碗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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