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着,眼泪就往下掉,“从昨晚开始,一直说胡话,喊冷。我给他盖了三床被子,他还说冷到了骨头里。”
厦海没再多说,跟着周成进了屋。
屋里光线很暗。
只有一盏煤油灯在床头的小桌上跳动着豆大的火苗。
床上躺着一个少年。
十六七岁,瘦得几乎看不见人形。他全身蜷缩着,不住地发抖,嘴唇青紫,脸色灰白。两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布满了一块块黑斑。那些黑斑像是活的,在油灯下泛着黏腻的光。
厦海走到床边,放出神识。
片刻后,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了死结。
这少年体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一股浑浊的死气正沿着他的经脉缓缓蔓延,像污水渗进了井里。脏腑之间,尤其是脾胃和肝脏,已经被死气侵蚀得相当严重。而那些黑斑,就是死气通过毛孔往外排时留下的痕迹。
但这些死气,并不像是别人打进去的。
更像是他自己从什么地方吸进去的。
“你堂弟,最近进过山?”厦海问。
“他天天进山。”周成说,“他家靠采药为生。黑风坳的人,十个有八个靠山吃饭。我堂弟从十三岁就跟他爹上山采药。上个月中,他一个人去了趟黑风林,回来就……”
“黑风林?”厦海捕捉到了这三个字。
“就是村后头那片老林子。”周成说,“我们村的采药人一般都在外面的山梁上转。黑风林阴得很,树太密,进去容易迷路。阿爷说,那林子里不干净,祖祖辈辈都不让随便进。可越是没人去的地方,药材越多,有些年轻人胆子大,总想着偷着进去挖几味好药。”
厦海点了点头,又看向床上的少年。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少年的手腕上。
脉象沉细而涩,像一条快要断流的小溪。但奇怪的是,在死气最重的地方,却有一点极细极弱的生机,仍在顽强地跳动。
是这少年自己的命气。
他还没被彻底吞噬。
“有救。”厦海说。
周成和那妇人同时一震。
“真的?”
“能救。但不光是把体内的毒清掉那么简单。”厦海站起身,看向周成,“我给他用药,能保住他一条命。可如果他体内的东西,是从黑风林里带出来的,那村子里其他人,只要靠近那片林子,还会继续犯病。”
“那、那怎么办?”周成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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