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粗布衣裳被风轻轻拂动着,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脚边,一晃一晃的。她深吸一口气,把肺叶里属于昨夜的泥泞和雨水全部吐出去,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那片摊满了草药的、干燥而芬芳的院落。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从二十一世纪图书馆里跌落的小姑娘了。至少在旁人眼里,她是沈翁从关东带回来的孤女,是这间济世医馆里新添的一口人,是学医抄方、认药抓药的沈秋苹。
至于那些深埋在脑海里的、关于河流与渠道的记忆,那些在未来某一天可能会被重新翻检出来的旧纸堆上的文字,她统统压进了心底最深处,像把一颗种子埋进冻土里。种子会不会发芽,要等到什么样的春天才会破土而出,她不知道。但此刻太阳晒在背上,暖融融的,药香钻进鼻子里,淡淡的,苦而清。她垂下眼睛,蹲下身,学着那两个学徒的样子,开始笨拙地、认真地翻拣起竹匾里的黄芪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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