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上显示九十五。
陆烬没再看。他手指从手表滑下，碰到一根断掉的钢筋，铁锈划破皮肤，留下一道红印，像干了的血。
温予抓着布袋的手更紧了。她穿着棉裙，裙角蹭地，沾了灰。她不动，也不说话，只看了眼窗外。
天黑得不对。
不是傍晚那种橙色，也不是阴天那种灰色。是越来越深的黑，像墨水化开，慢慢吞掉光。楼之间的空隙被黑暗填满，刚亮的路灯照不透。
陆烬抬头看。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影。他靠墙站着，背挺得很直；她坐在床边，手抓着布袋一角。影子上面，天空正在变黑。
他见过这种黑。
三年前，北境防线塌了的前一晚，天也是这样黑下去的。没有警报，电突然乱了，监控全花。接着机械体冲进来，撕开人类最后的 shelter。
那时他刚当上突击队长，任务只有一句：守住七区地下通道，等飞机来。
飞机没来。来的是一整队零号序列。
他摸了摸右边肋骨。绷带下的伤开始发热，像有东西在肉里烧。旧伤在反应，好像杀戮又要开始。
温予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
很轻的一下。她指了指外面。
他明白。
两人慢慢移到窗边。不靠近玻璃，躲在墙角阴影里。陆烬用钢筋撬开一点铁皮，留条缝往外看。
街上没人。
不是空的，是人突然不见了。刚才抽烟的男人、推婴儿车的女人、骑电动车的外卖员——都没了。只剩一辆翻倒的自行车，前轮还在转。
风停了。
连风铃都不响。
温予呼吸变浅。她盯着那家便利店的蓝光，眼睛有点抖。指甲掐进布袋，快戳破了。
陆烬知道她在想什么。
钱多多被抓了，但数据发出去了。零柒拿到了坐标。它不用动手，只要一个指令，就能让所有智能设备变成杀人工具。
它在测试控制范围。
就像变电站那晚，用幻觉逼她崩溃；就像发布会时，派人制造混乱。它不急。它在收集数据，改进攻击方式。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清场。
陆烬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红痕已经干了，结成褐色的痂。他想起自己割手时，血滴进瓶盖的声音。很小，像雨点打铁皮。
但他知道，对零柒来说，这声音比爆炸还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