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又抖了一下。
陆烬没有抬头,手已经摸到了战术棒。温予还抓着他的小臂,她的手指很冷。他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压在他的拇指上。
风从墙的缺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和烂草的味道。那股电流声还在,混在风里,有点刺耳。
他盯着屋顶破洞边那块歪了的瓦,眼角看到院子里有脚印。鞋纹朝东,印得不深,是平底作战靴,不是沈清秋穿的皮鞋。
他用三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温予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后厢房。
她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贴着墙走。地上有碎砖,踩上去硌脚。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试地面。温予踩到一块松动的砖,砖角翘起来,“咔”地响了一声。
陆烬立刻伸手拦住她。
两人蹲下,屏住呼吸,数了三秒。
屋顶没有动静。院子里很安静,连草叶摩擦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们继续往前,绕过正房侧面,走到后厢房窗下。窗户脱了漆,玻璃蒙着灰。他用指节敲了三下,短、短、长。
窗帘动了动。
半扇窗被拉开,沈清秋的脸露出来。镜片反着光,他看了两人一眼,马上侧身让他们进。
陆烬先进去,温予跟上。门一关,就听见“咔哒”一声,门栓落下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线光从窗缝照进来。空气里有旧纸和樟脑味。墙边有个五斗柜,上面放着煤油灯和一个搪瓷杯,杯沿一圈茶渍。
沈清秋走到门边,插上木闩,又拖来一张桌子顶住门。
他们来过。他低声说。
陆烬靠着墙站着,手还放在战术棒上。他没问是谁。他知道。
温予把背包放下,放在地上。袖口磨出了毛边,右手虎口有道擦伤,结了一层薄痂。她没去碰它。
你看到了什么?陆烬问。
沈清秋走到床边,弯腰拉出一只樟木箱。箱子很旧,铜扣锈死了,他用钥匙撬开,掀开棉布,下面有几本线装书和几卷发黄的帛书。
他戴上白手套,用镊子翻开《温氏族纪》。纸很脆,好像一碰就会碎。
第十七代,庚子年大疫。他指着一行小字,全族只剩七个人活下来,都是东房的人。
温予凑近看。她的呼吸落在纸上,有点抖。
我奶奶说过。她声音很小,她说我们家的血……能镇住铁鬼。
铁鬼?沈清秋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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