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短短片刻的缓冲。
灰衫客恼羞成怒,抬手一挥,将苏知微重重推倒在地。玉玦脱手滚出,青光瞬间消散。
“别碍事!”
他再无阻碍,一把攥住了玄乌契。
嗡——
一声低沉到耳膜发疼的震颤,从地底深处轰然炸开。
整块石室剧烈摇晃,碎石不断从头顶簌簌坠落,石壁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地底传来一声狂暴的嘶吼,比之前更加清晰、更近。
地煞,正在冲破岩层。
山体摇晃,石阶崩裂,整座玄乌囚笼濒临崩塌。
“还给它!”我嘶吼着就要冲上去。
陈望山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力道却重得惊人。
“别去。”他望着我,眼底满是决绝,“守脉人的血脉,本就是用来封镇地煞。契已经被取下,常规封印已经救不了了,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他抬手,掌心一道陈年旧伤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以守脉者完整血脉重铸血锁,献祭自身,重新将玄乌契归位锁死。”
我浑身冰凉,摇头大喊:“不行!我不要你牺牲!”
“没有别的选择。”陈望山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底带着一丝释然,“阿砚,这是陈家世代的宿命。只是我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由我来收尾。”
山体晃动得越来越厉害,远处传来岩层断裂的巨响,尘土漫天飞扬。
灰衫客握着玄乌契,脸上却没有狂喜,只剩下惊恐。狂暴的地煞之气顺着玉璋往他手臂钻,皮肉之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他痛得厉声惨叫,想要扔掉玄乌契,玉璋却如同长在了掌心,怎么都甩不开。
“救我……快救我!”
陈望山不再多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踉跄着走向祭台。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一滴滴落在石台上,古老的血纹顺着血迹缓缓亮起,赤红的纹路爬满祭台四周。
“陆野,知微,带他离开地穴,往墓外撤退!”陈望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陆野咬着牙,知道此刻争辩已是徒劳。
“陈砚,走!”他上前拉住我的胳膊。
我死死盯着祭台上那个苍老的背影,眼眶发烫,泪水混着尘土滑落。
爷爷抬起头,隔着飞扬的尘雾,朝我轻轻一笑。
“好好活着,不要再被宿命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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