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着相处的日夜,朔离总是散漫不羁的做派。
她会为了几块下品灵石斤斤计较,会为了逃避门派任务而满山乱跑,大言不惭地敲诈林子轩。
朔离从不忸怩,也不把自己当成过需要被特殊对待的存在。
少年过得自然,坦荡,随意,连缠绕在胸前的那些绷带,都敷衍得让人怀疑她只是觉得穿脱太麻烦。
朔离从没有隐瞒的心思。
她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觉得这根本不重要。
在她的认知里,男子应当如何,女子应当如何,从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她依然是朔离。
既然她没有变,那他呢?
如果我确认她是女子……我对她的态度,会有变化吗?
聂予黎定定地望着少年带着些许污泥和血痕的侧脸。
他们的挚友情谊,自然不会因为性别的转换而有分毫的动摇。
他依旧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愿意为了她的安危付出生命。
可是——
他不能再去揉她的后颈,不能在危险时将她揽入怀中,不能扣住她的十指走过漫长的夜路。
他不再能自然而然地为她清理衣襟上的血污,不再能理所当然地为她打点行装、准备小吃。
他们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坐在一处喝酒对饮,不能再没有任何顾忌地游山玩水。
曾经填满了他修炼之外所有空闲时间的相处,全部需要退回到一条红线之外。
聂予黎的呼吸乱了,他在心底抗拒着这个念头。
只要一想到她会与他保持守礼的距离,她会将属于“挚友”的亲近收回,深切的不安就向上攀爬,搅得他难以宁静。
他难以接受与她的疏远。
那如果,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呢?
只要他不揭穿,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他们依然可以维持着之前的相处模式,他可以继续当她最可靠的五千哥。
可是,这算什么?
聂予黎呼出一口气。
挚友之间,若必须用隐瞒和自欺欺人来维系,那这份情谊还算得上真挚吗?
他修的是坦荡无愧的剑心,如今却要靠装聋作哑来贪恋近在咫尺的温暖?
聂予黎抬起手,在半空中停滞了许久。
这只手满是血污,刚刚又触摸过不该碰的地方,现在还在小幅度地发着抖。
他咬下牙关,用残存的灵力尽力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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