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此时正蹲在城头垛口后面。
拿指甲刮竹简上干掉的泥巴,刮两下吹一吹。
底下露出“新莽地皇四年”几个刻字。
他把竹简翻过来,背面还刻着半行历法,大概是哪个小吏手刻的。
他把竹简递给旁边的邓晨,说:“收好了,将来灭了王莽,这东西能换三斗米。”
邓晨没接,愁眉苦脸地往城外努嘴:
“文叔,你先看那边。”
城外新莽大军的营帐从昆阳北门一直铺到滍水河边,密密麻麻,帐篷连着帐篷。
“看清楚了,”刘秀把竹简往邓晨怀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土,“从这儿到中军帐,大概三百步,冲过去一炷香都用不了。”
邓晨瞪眼:“你疯了?那是王邑的中军!”
“所以他才想不到有人敢冲。”刘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城楼台阶下面喊,
“王凤!王常!上来开会,别躲了。”
“文叔,”王凤开口,“城中粮草只够支十天。”
“嗯。”
“城外敌军四十二万。”
“嗯。”
“咱手里满打满算八千人,还带伤。”
“嗯。”
王凤急了:“你别光嗯啊!你给句准话,到底是守是降?弟兄们昨晚已经在底下嘀咕了,说要不把城门开了,说不定王邑能给条活路。”
刘秀这才抬起眼皮看他。
“谁嘀咕的?你把他叫来,我跟他说。”
王常赶紧打圆场:“文叔,王凤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刘秀开始在地上划线。
“这是昆阳城,这是滍水,这是王邑的营,王邑为什么把四十万人挤在这片河滩上?因为他觉得咱们不敢出来。”
“他连营与营之间都不留空隙,挤成一锅粥,号令传下去得靠人跑着喊,咱们呢?咱们城小,人少,喊一嗓子全城都听得见。”
他抬头看王凤:
“你跟我说降?王邑接了降,第一件事就是把咱们这些人拉到他中军帐前头,一个个砍了脑袋挂旗杆上。”
“韩博怎么死的?去劝降,王邑嫌他啰嗦,直接扔锅里煮了,你比韩博多长了个脑袋?”
“那你说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守又守不长。”
“我去搬救兵,郾城、定陵还有咱们的人,凑一凑能凑出万把人,我连夜出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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