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水汽。
战国引以为傲的战术大脑，那足以推演出几百种兵力部署的智谋，在面对桌面上这两份情报时，彻底陷入了死机。
如果是纯粹的武力，哪怕林诺手撕了天王，海军本部就算是拼尽最后流干最后一滴血，他们也有拔剑的勇气。可是，林诺现在的手段，却是对他们信仰的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战国悲哀且惊恐地发现，自己和身边的这群老伙计，坚守了一辈子、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维护的“绝对正义”，在林诺给平民带来的那本《洛克斯领地法典》面前，在那些实实在在的“八小时工作制、财富平分、免费医疗”的事实面前，竟然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海军口口声声为了平民的安危去剿灭海贼，可海军的军费，却偏偏来自于那些把平民逼上绝路、卖儿鬻女的“天上金”。而林诺，这个被他们定义为世界最凶恶魔鬼的男人，却做到了海军八百年都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仅给了平民吃饱饭的权利，还极其冷血地处决了那些敢于抢劫平民的海贼，并且给了全世界一个肉眼可见的、绝对公平的铁律。
在这场关乎民心与世界底盘的博弈中，到底谁才是恶魔？谁才是正义？
这个极其致命的哲学悖论，犹如一柄毒刃，狠狠地刺穿了在座所有海军高层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让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摇摇欲坠，几近崩塌。
大参谋鹤无力地揉着眉心，泽法则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一言不发。
“空统帅……”
良久，战国终于沙哑着嗓子，极其艰难地打破了这令人发疯的死寂。他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位老人，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绝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出兵镇压加盟国的暴动吗？”
出兵？去镇压那些只是为了吃一口饱饭、为了不再当奴隶而反抗的平民？去维护那个已经失去了天王、连五老星都如同杀鸡般被林诺宰了的世界政府？
这无疑是让海军彻底站到全世界的对立面，站到“正义”的反面。
钢骨·空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一生铁骨铮铮、哪怕是当年面对巅峰时期的洛克斯海贼团也未曾退缩过半步的海军全军统帅，此刻犹如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沧桑的目光透过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看向了马林梵多广场正中央。那里，耸立着一块巨大而威严的石碑，上面用狂草雕刻着两个气吞山河的大字——【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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