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京中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手眼?背后那个人,恐怕才是真正要紧的鱼。”
正说着,沈墨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盖了机务局印章的急递:“殿下,魏老匠人出事了。”
朱瞻均眉头一紧:“怎么了?”
“他今日午后在我营造仓后院看《泰西奇器图说》第三卷的摹本,看到水力鼓风机篇时,忽然大喊一声,把图样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守卒以为他发病,请了郎中来,他缓过来后才说了一句:‘这是魏家祖上欠的债。’之后无论如何不肯再开口,只说要见殿下。”
朱瞻均立刻起身:“备马,我去西山。”
夜里的西山机务局大院仍灯火通明。营造仓后院的一间偏房外,四名火铳手持枪而立。朱瞻均推门进去,见魏老匠人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卷旧书,正是那三幅缺失图纸的摹本。他看见朱瞻均进来,颤巍巍站起来,一条瘸腿撑不稳,险些跌倒。朱瞻均扶住他:“魏师傅不必多礼。”
魏老匠人嘴唇哆嗦,半晌哑声道:“殿下……这幅图,这幅图不是外邦传来的。这是魏家先人画的。”
朱瞻均心中一动,表面不露声色:“《泰西奇器图说》是泰西人辑录,怎么会是魏家先人所画?”
魏老匠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殿下有所不知。我家祖上原在元朝军器局当铁作头目,元末天下大乱,太祖皇帝起兵时,我爷爷魏兴万随海运万户府的一支船队出海躲祸。船队在南海遇风,漂到一个岛上,岛上有个波斯老匠人,传了一卷‘水法锤锻’的册子给爷爷。爷爷后来上岸,又把册子里的图样描了近十幅,其中就有这水力鼓风机。”他抖了抖那摹本,“可这幅图的边角上多了一道莲纹记号——这是海运万户府的家印。除了魏家嫡传,没人会在画图时加这道印。泰西人没有这道印,这幅摹本里却有,说明画这图的人,不是泰西匠人,而是有人把魏家先人的底稿掺进了《泰西奇器图说》里。”
朱瞻均瞳孔微缩:“你是说,早有人将魏家祖传图稿冒充泰西技法编入书册?那这书是何时刊行的?”
“老朽不知,但这莲纹印,老朽认得。”魏老匠人道,“当年带走我女儿的那个人,腕子上就刺着一朵这样的莲花。”
“带走你女儿?”朱瞻均呼吸微滞。
魏老匠人终于和盘托出:他本名魏承祖,洪武年间生在江西饶州。祖父魏兴死后,父亲魏元德改避祸姓魏守拙,带着全家迁到饶州乡下,以铸锅磨镜为生。然而前元海运万户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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