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整了整衣袍。他看了一眼铁椅上的朱高煦,道:“王爷,走吧。皇爷爷在等您。”
朱高煦缓缓睁开眼,沉默起身,在两名锦衣卫的搀扶下迈开脚步。往外走时,他侧过头,忽然低声道:“瞻均,你可知你皇爷爷最忌讳什么?”
朱瞻均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忌讳自己的儿孙里有人比他更像当年的他。”朱高煦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大步走了出去。铁链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在幽长的走廊里回响不绝。
朱瞻均站在原地,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许久没有动。
李忠凑上来低声请示:“殿下,要不要先传饭?乾清宫那边估摸还得等一会儿。”
朱瞻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朱高煦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暂且压在心底,大步走向门外。他翻身上马,直奔紫禁城而去。
乾清宫东暖阁里,朱棣没有坐在御案之后,而是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正在抽芽的柳枝。铜鼎中焚着龙涎香,白烟袅袅升腾,被窗缝里漏进来的春风搅得散了形。老皇帝的背影微有些佝偻,龙袍罩着瘦削的身躯,两鬓的白发在光影里越发明显。
朱瞻均进殿行礼后,朱棣没有回头,却开口了:“他认罪了?”
“未曾认罪。”朱瞻均如实禀报,将那番“伪造证据”的辩词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朱棣沉默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老五从小就是这副德行。天塌下来,嘴也是硬的。”
朱瞻均垂手而立,没有接话。他知道,此时朱棣并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只需要他站在这里,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朱棣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倒是一双老眼里藏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暗涌:“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孙儿不敢自专。”朱瞻均顿了顿,“但依大明律,藩王谋逆,罪不可赦。只是皇爷爷若念靖难旧情,从轻发落,也是情理之中。”
朱棣哼了一声,走回御案边坐下,指尖在案面上敲了敲:“靖难是靖难,谋逆是谋逆。他若是老老实实待在凤阳,好吃好喝供着他到终老,朕也不至于把亲儿子怎么样。可他偏偏不知足,要勾连瓦剌,要割河套、割大宁……这是要把朕的江山,一块一块割出去喂狼!”
说到最后几个字,老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朱瞻均静静地听完,拱手道:“孙儿遵旨。”
朱棣盯着他看了片刻,眼底忽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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