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
朱瞻均冷笑了一声。汉王朱高煦被幽禁凤阳高墙,居然还能遥控这么多暗桩,从大同煤窑到南洋私贩,再到朝中清流,盘根错节,若再不斩断,来年开春瓦剌南下的消息恐怕就不是纸上的密信了。他当下便定下计策,与李忠、萧七娘低声商议了足足半个时辰。
次日一早,朱瞻均照旧装作无事,带着李忠去柳记修船铺看“修轴”。柳百川依言换了新轴套,那副旧轴套则用一块油布裹着,塞在船坞角落废料堆底下。那个哑巴石头一如既往来上工,闷头帮着搬木料。朱瞻均远远看着他,发觉他目光时不时往凌波号尾舱的方向瞟,手里干活却故意放慢,似乎在留心谁接近了轴套区。
午后,朱瞻均让柳百川故意放出风去:尾轴水密难办,他准备夜间加班,将轴套重新装配,三日后下河试航。果然,傍晚时分,哑巴石头跟人调了班,说要回码头把铺盖取来,晚上宿在船坞照看炉火。李忠派人远远缀着,见他并未回码头大通铺,却绕到海神庙后巷,钻进一间茶馆与周之安见了面。
到了夜间,月色晦暗,海河上起了薄雾。朱瞻均换了身黑色短打,带几名锦衣卫伏在凌波号船坞对面的料棚顶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船坞。果然,三更刚过,一个黑影从船坞侧门闪入,手脚极轻地摸向尾舱。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揭开尾轴护盖,正要把管中的盐水往轴套缝隙里灌,忽然脚下“绊”了一根横绳,整个人踉跄扑倒,随即被料棚里扑出的锦衣卫摁倒在地。
李忠摘下那人的蒙布,正是哑巴石头。朱瞻均从料棚顶上纵身跳下,蹲到他面前。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李忠在他怀里搜出竹管和一张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凌波号尾舱的尺度、轴套装配时辰,还有一句“潮信三日为号”。
朱瞻均把纸对着灯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会写字?”
那人身子一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殿下饶命,小的是被逼的。”
“谁逼你?”
“周……周之安。”他结结巴巴道,“他说小的是凤阳高墙那边早年安置在天津卫的钉子,要是敢泄露,就报上官府把小的一家的旧案翻出来。小的原先是蓟州铁场的徒工,因为偷学过几手铸炮手艺,被汉王府的人记了名。”
朱瞻均没有再问,让李忠把人带下去锁好。他抬头望了望海神庙方向,雾里看不见庙宇尖顶,但能隐约听见远处潮声。他低声道:“周之安那边,让萧七娘照计划去接头。船坞这里,三日后试航照旧,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打算怎么来夺‘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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