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神色骤变,下意识回头去看关隘方向。
就是这一回头,朱瞻均已摔了手中酒盏——瓷盏砸在帐前的碎石上,一声脆响。
南面土丘后,冯铎早已带着火器营摸到预定的炮位,两门短管转架炮架在高处,炮手把火绳凑上去,轰然一声闷响,炮弹越过平川上空,砸在野狐岭关隘大门附近,溅起一团碎砖雪雾。紧接着,第二炮跟进,正打在关隘门楼的一角,将那面残旗炸得飞了出去。
吕雄面色大变,转身便跑,同时嘶声喊道:“动手!”
那三百步卒闻声掀开辎车上的盖板,露出车斗里藏着的铁皮箱——箱内尽是引火之物和干柴,有人已经掏出火折子去点。但锦衣卫的骑手早已退到土丘后,辎车前只剩空荡荡一片雪地,火势再猛也烧不着人了。倒是那些铁皮箱本身,因绑缚得过于粗陋,有两辆辎车在半路上已经散了架,车里的引火之物洒了一地,沾着雪水,根本点不着。
北沿的骑兵阵列见信号已放,倒没有犹豫,齐齐策马冲下丘陵,两千骑卷着雪尘直扑平川而来。只不过他们冲起来才发觉,平川表面的薄雪下不知何时被洒了绵密的铁蒺藜——不远处的雪地反射着些微金属光亮,那些蒺藜都伪装在雪层下面。
当先数十骑马失前蹄,嘶鸣着栽倒,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撞成一团,平川北沿登时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南面土丘后的火炮第三轮齐射打出,炮弹带着尖啸落进骑兵堆里,炸开几团纷乱的铁片和碎雪,将那片阵列撕开几个口子。紧接着,李忠率锦衣卫骑手从侧翼绕出,每个人鞍旁挂着短铳,冲到近前便是噼啪一阵齐射,子弹穿过棉甲和皮甲,钻进人马的血肉里。这支骑兵虽然只有两百骑,但都配的是新式燧发短铳,容错率低、装填快,早就练出了轮流射击、交替装弹的战法,两轮排射以后,张锐前锋的骑兵已经被打懵了。
吕雄躲在辎车残骸后面,试图聚拢那三百步卒,可那些步卒见骑兵冲阵受阻、火炮又不断在四周炸响,早丢了辎车四散奔逃。吕雄喝骂了几声,也只得拨马回逃,往北沿狂奔而去。
野狐岭关隘后方,张锐原本守在门楼上,本打算看刘敬的“诈降破敌”之计奏效,谁知迎面先吃了两颗炮子。那两炮来得又准又狠,不仅轰塌了门楼一角,更把关隘后方的通道给堵住了大半。他登时惊觉,朱瞻均根本没有按照刘敬预测的来——他压根儿没有靠近关隘设伏,反而是把火炮架得远远的,根本不管诈降不诈降,直接先火器覆盖了关隘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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