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海上的一块礁石,退潮时露出水面丈许,平时无人驻守,却是去往淡洋和老港航道的分岔点。朱瞻均当即对李忠道:“腊月廿八,离现在还有六天。既然约定在白礁‘升火待货’,说明还有人要接货出海——不是柳茂春自己的船,就是满者伯夷在淡洋那边的船。”
他想了想,吩咐道:“把咱们的船也准备好,腊月廿七晚上,预先埋伏在白礁附近的两个礁洞后面。船身用渔网和棕榈叶伪装,不要升官旗。”
李忠领命退下。
腊月廿五,萧七娘那头传回第一封飞鸽信:她已混进尖竹汶河口的渔村,发现当地一座暹罗土王私建的“佛寺”后院,日夜传出锤声——信中说,那里应当就是其中一个造炮窝点。但佛寺守卫严密,住持和尚的模样不像本地人,反而像大明江南人的面孔。
朱瞻均读信罢,喃喃道:“大明江南人——在暹罗做和尚,还管着造炮的炉房?”
沈墨言在一旁道:“殿下可记得,当年福建市舶司有个被革职的提举,姓卢,叫卢元庆,洪武年间因通番下狱,后来据说逃到南洋,削发为僧,再没了消息。他手下人后来成了陈九章的账房。这人若真还活着,大概已是六十余岁的老僧。”
“卢元庆?”朱瞻均眉头一动,“我记得档案里此人早年便是铸铁匠出身,后来捐了吏目才升到提举。若有他作内行,尖竹汶那炉房造出的炮,怕是真的能顶用。”
腊月廿七夜,天墨如漆。旧港东北白礁一带,浪头拍着礁石,白沫在星光下若隐若现。朱瞻均亲自坐上一艘伪装过的渔船,船舱中架起两尊短管转架炮,炮口用油布蒙住,黑黢黢地对准海面。李忠率六艘快船散布在两侧,各自熄灯听潮。
子时刚过,海面上忽然亮起一点昏黄灯火,自樟宜方向摇来。灯火渐近,是一艘三十余步长的旧式广船,船帮刷成灰黑色,舱面盖着帆布,看不清货物。船上没有升旗,只船尾挂了一盏油灯,按着某种暗号一长两短地闪了三回。
白礁南侧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荡出一艘小舢板,朝那广船划去。朱瞻均用单筒望远镜看去,只见舢板上站着一个人,身形瘦削,头戴斗笠,像是个船工。他与广船上的人低声交谈几句,广船便缓缓靠近礁石,放下跳板。
正在这时,李忠的快船从侧面猛然亮出灯火,接着一声号炮,两艘快船横切过去,将广船和舢板堵在礁石与海岸之间。广船上人猝不及防,有人想砍缆绳逃跑,朱瞻均渔船上的人早用火箭射上船帆,火苗顺风一卷,帆布“呼”地腾起橘红色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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