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栈、煤场、港埠。短短十日,督造铁路总局就筹资三十余万两,远超预期。
于谦看着账册,感慨道:“殿下在松江打的那一仗,比朝堂上百道奏疏都管用。”
朱瞻均站在海塘上,海风猎猎,吹动他的斗篷。远处,一列拖挂着铁料平车的蒸汽机车,正沿着新铺的临时轨道从料场驶向工地。白烟在冬日海天之间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忽然想起沈墨言信里的一句话:大明已经骑上了这条铁龙,剩下的,不是它肯不肯跑,而是该往哪里跑。
朱瞻均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封朱棣亲手交给他的手谕。铁轨还会继续往前铺,会过松江,到宁波,沿着漫长的海岸线继续向南。他比谁都清楚,路从来不是画在舆图上就完事的;路是一根一根枕木、一条一条铁轨、一滴一滴汗填出来的。
他转过身,朝停靠在路旁的机车走去。
“回京师吧。”他对于谦说,“该把这几个月的路,铺到皇爷爷的案桌上了。”
列车鸣笛,铁轮碾过钢轨,发出沉稳的隆隆声。朱瞻均登上车厢,又回头看了一眼海塘下伸向远方的铁路。那两道铁轨在冬日午后泛着冷而亮的光,像是两条永远不知疲倦的铁河,拖着一整个大明,朝前轰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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