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摇头:“我这条命是张三丰真人从熔炉边捡回来的,早已不怕死。只怕赵文华不跳进来,反倒让他跑了。”
“他会跳进来的。”于谦道,“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齐仲明死了,王振关了,陈文昭倒了。他若不拼命,下一个就是他自己。殿下只需静待明夜。”
次日入夜,北风骤紧。
北镇抚司地字号密室外,长巷寂静无灯。子时刚过,西侧门果然被轻轻叩了三下。门开处,六个黑衣汉子鱼贯而入,为首一人腰插短刀,目光四下一扫,低声问:“纪指挥使在哪里?”
纪纲从阴影里踱出来:“人已经给你们备好了。密室第三间,门没上锁,进去便走。”
黑衣人拱手,便带着同伴往里走。他们推开密室门,果然见一人背对着门蜷在草席上,脸上蒙着旧布,身形与传说中的铁面匠师一般无二。为首者不放心,上前伸手探他鼻息,又掀开蒙布一角,火光里露出一道狰狞的烧伤疤。
“是他。带走。”
两个黑衣人架起那人,刚要转身,便听得身后一声门闩落下。纪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森然如铁:“诸位,人已带上,不如再留下来喝杯茶?”
为首者面色剧变,猛地抽刀,却见四面窗口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弩箭从窗缝里齐齐探出,寒光如林。六个黑衣人背靠背缩在墙角,才知中了埋伏。
纪纲推门而入,手里握着那道手令:“你们是东宫的人?还是赵文华的人?说清楚,纪某不杀枉死鬼。”
为首者倒也硬气,闭目不答。纪纲也不多问,一挥手,番役们蜂拥而上,将六人尽数按倒。墙角草席上那人慢慢坐起来,扯下脸上蒙布,露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烧伤疤痕脸——那不过是纪纲从死囚牢里寻来的一名死囚,用蜡和墨在脸上仿了沈墨言旧伤,再穿了沈墨言的旧袍,躺在这里等人来杀。
真正的沈墨言,此刻正站在密室的暗格后面,隔着墙看着这一切,目光如古井无波。
更妙的是,纪纲早早在密室角落的炭盆里藏了半卷纸——那是赵文华前日交给他的“沈墨言身份密报”的抄本。两拨人一打斗,火盆被碰翻,纸页散落一地,既烧不尽,又沾了血污,恰好成了现场勘察时的“物证”。
赵文华没有进北镇抚司。他坐在都察院值房里,等着消息。天将亮时,纪纲的亲随送来一封密信,上面写着:“事已办妥,请大人于巳时至城东废窑验看。”
赵文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他换上便服,带了两个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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